它将手指放入口中，细细舔舐，缓慢而贪婪。舔完，对着他露出诡异笑容，稚嫩如婴，又苍老如枯木。
下一秒，它甩动脐带，如毒蛇缠上陈末脖颈，绕了三圈，越收越紧。窒息感席卷全身，眼前发黑，脐带深深勒进皮肉。
陈末挥剪猛割，一刀、两刀、三刀，脐带断裂，滚烫黑水喷涌而出，溅在手上，烫出连片水泡。
黑水中爬出无数指节大小的胎儿，通体透明，骨骼清晰，顺着伤口往皮肉里钻。他拼命拍落，可更多胎儿涌入，顺着血管游向心口。
陈末立刻将舍利子按在胸口，金光透体，小胎儿惨叫钻出，落入羊水化为血水，水面只剩哭泣的小脸。
巨胎彻底暴怒，扑上将他按倒，骑在身上双手掐颈，力气大得无法挣脱。
它低头，张开满是尖牙的嘴，狠狠咬向他的脸，腐臭气息扑面而来，利齿已贴在皮肤上。
陈末拼尽全力，挥剪刺向它腹部，穿透肚皮扎入内脏。胎儿依旧无动于衷，低头看了看，随手拔出，一截肠子拖出，毫不在意。
它死死攥住陈末手腕，指节用力。
骨骼发出刺耳脆响。
剧痛钻心，手骨快要被生生捏碎。
陈末另一只手摸到城隍令，狠狠贴在巨胎身上。
令牌骤然发光。
金光落在胎儿身上，它发出尖锐惨叫，整座子宫剧烈震颤。身体从被贴处开始融化，皮肤变软，不断流淌。
它低头看着自己融化的身躯，伸手去碰，手指一碰便随之消融。
它绝望看向子宫壁：“母亲救我……”
子宫壁骤然裂开一道口子，幽冥老母的脸从裂口探入。那张无皮的脸，血红肌肉，凸目狰狞，看见儿子融化，眼珠几乎瞪出眼眶。
“我的儿……”
她伸手抓向陈末，手臂穿过子宫壁，长而扭曲，五寸黑甲如铁钩，狠狠刺进他肩膀，前后穿透。
陈末奋力挣扎，肩头皮肉被撕下一块，鲜血喷涌，染红羊水。
老母捧起儿子融化的血水，从指缝流走，仅剩一滩红色液体，里面浮着儿子的脸，静静看着她。
她哭了。
血泪一滴一滴落下，烫在陈末身上，皮肤瞬间起泡溃烂，脓水里生出新的眼睛。
“你杀我儿子……”
“我要你命。”
她整个人钻入子宫，身躯如长蛇，从裂口挤入。进来后身形太高，只能弯腰屈膝。她张嘴，嘴越张越大，要将他一口吞下。
陈末无处可逃。
子宫壁不断收缩，空间越来越小，那张巨口就在面前，黑洞洞深不见底，恶臭比尸臭更烈，熏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挥剪刺向她的嘴，深深扎进喉咙。老母被卡住，吐不出也咽不下，伸手去抠，却够不到剪刀。
她狂呕起来。
断手、断脚、头颅、内脏，全是她先前吞噬的人，落在地上依旧蠕动。断手爬行，断脚蹬踹，头颅滚动，眼睛仍在眨动。
它们爬向陈末，疯狂报复。
他躲闪腾挪，挥剪抵挡，头颅咬腿，断手抓挠，场面混乱不堪。
老母还在狂呕，残肢堆满子宫。陈末趁她不备，从子宫壁裂口奋力爬出。
他坠入一条狭窄通道，仅容一人爬行。身后老母的惨叫越来越远，他拼命向前，手脚膝盖尽数磨破，血痕拖了一路。
前方出现微光。
他朝着光亮爬去，终于冲出通道，重重摔在血池边。
血池广阔，暗红水面不断冒泡，泡裂便浮出人脸，转瞬又沉下。池边立着一道身影。
血池鬼婆。
她站在血水中，水位仅及腰腹，看见陈末，咧嘴一笑，脸上裸露的血红肌肉不断抽动。
“老母还没死……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她从血池走出，血水顺着腐烂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