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壁收缩,分泌透明黏稠的胃液,滴在身上,皮肉立刻起泡溃烂,脓水里浮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。胃壁上嵌满被吞噬者的面孔,他们挣扎惨叫,不断伸手抓向陈末。
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脚,要将他拖入肉壁。陈末挥剪砍断,断手却依旧紧攥不放,他用力掰扯,反而被抓得更紧。
消化液越来越多,渐渐淹到胸口,皮肉不断融化,白骨外露,浸泡在腥臭的液体中。
他挥剪刺向胃壁,伤口涌出更多胃液,转瞬便淹到脖颈。
胃壁上缓缓浮现老母的巨脸,嵌在肉中狞笑:“你出不去了。”
她张嘴,无数舌头涌出,缠住他手脚脖颈,将他死死固定,消化液已漫到下巴。
绝境中,陈末看见胃底有一处漆黑出口……
那是肠子,幽深狭窄,不断蠕动收缩,里面有东西爬行。
他拼尽最后力气,将城隍令掷向出口,令牌卡在洞口,金光撑开通道。
陈末挣开舌头,奋力爬进肠道。回头望去,胃里只剩他被消化的皮肉,断舌仍在胃液中翻滚。
肠道狭窄,他只能手脚并用爬行。肠壁柔软温热,血管不停跳动,每一次搏动,肠道便狠狠收缩,将他夹紧。
呼吸越来越困难,肠壁骤然猛缩,肋骨几乎断裂。他奋力挣扎,扯破肠壁,黑水喷涌而出。
水里爬满米粒大小的白虫,落在身上疯狂啃咬。他拍死一批,又引来更多,浑身布满红肿伤痕。
身后,肉泥怪物追了上来,没有固定形状,里面嵌着一张张人脸,哭喊挣扎。
一张脸贴在他脚上,幽幽道:“陪我……”
一口咬下,撕下一块肉。
陈末踹开肉泥,肠壁被撞裂,涌出更多肉泥与人脸。他只能拼命向前爬。
肠道越来越窄,最后只能侧身挤过。他用剪刀一点点挖开肠壁,艰难挪动。
肠壁布满小孔,无数透明触手从中伸出,从头到脚抚摸他,痒得钻心。他不敢笑,一笑肠壁便震动收缩,夹得更紧。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出口。
他纵身跃下,掉进一处更宽阔的空间。
这里是……子宫。
空间如屋,壁面粉红光滑,布满跳动的血管,温热羊水淹到膝盖。
子宫中央,漂浮着一具巨大胎儿。
身形已如成人,蜷缩抱膝,肌肤透明,内脏骨骼清晰可见,心脏缓缓搏动,脑组织微微收缩。
它忽然睁眼。
纯黑眼眸没有眼白,直直看向陈末,嘴缓缓张开,发出稚嫩声音:“爸爸。”
陈末浑身一僵,愣在原地。
胎儿从羊水中站起,与他一般高,一步步走近,停在他面前,伸出冰凉柔软的手,摸向他的脸。
那只手软若无骨,贴着皮肤蠕动,他清晰感觉到,那只手正在往他皮肉里钻,要与他融为一体。
陈末回神,挥剪刺向它腹部,深深没入。胎儿毫无知觉,低头看了看,随手拔出剪刀,带出一截肠子,却毫不在意。
它将剪刀递回,声音软糯:“爸爸,陪我玩。”
话音落,它的脸骤然裂开。
从额头向下撕开,里面并非骨骼,而是一个小小的子宫,里面还有一具更小的胎儿,正在缓缓蠕动。
那小胎儿从羊水中站起。
身形比陈末还高半个头,浑身渗血,一根粗壮脐带连在子宫壁上,如同肠子般扭动。
它盯着陈末,纯黑眼眸黏稠阴冷,牢牢锁住他。
它张嘴,口中布满尖牙,从唇间延伸至喉咙,牙缝卡着发黑碎肉,腐臭口水滴落羊水,烫起白烟。
“你是母亲的食物……”
“也是我的。”
声音沉闷,带着回音,在子宫中回荡。
它抬手,五指细长如爪,黑甲弯曲如钩,轻轻划过陈末脸颊,留下血痕。鲜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