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步步走近,伸出只剩白骨的手,筋络泛黄,如活虫般抽动。骨手抓来,陈末慌忙躲闪。
骨手抓空,五根黑甲脱落,如小刀飞射而来。他躲开四根,最后一根深深刺进手臂。
他咬牙拔出,指甲带毒,伤口周围瞬间发黑,迅速蔓延。陈末挥剪割掉黑肉,落地的血肉竟化作一个迷你鬼婆,无皮凸目,爬向他。他一脚踩碎,碎肉中又爬出更小的鬼婆,密密麻麻围上来。
陈末只能狂奔,逃进一处山洞。
洞内漆黑,他摸索着躲到巨石后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缓缓传来,沉闷而清晰……咚,咚,咚。
鬼婆在洞中搜寻,脚步在石边停下。
陈末屏息凝神,一只手骤然从石中穿出,死死抓住他的脚,冰凉刺骨,全是骨头。他低头,石面浮出鬼婆的脸,无皮凸目,烂肉狰狞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他被硬生生拖入石头,并非撞击,而是如同沉入水中,石面恢复坚硬,将他困在其中。
石中世界一片灰蒙蒙,无天无地,遍布石像。他们被石化时仍在挣扎,面容扭曲痛苦。
陈末走近一具男石像,年约四十,张嘴呼救,伸手前探。他轻轻一碰,石像轰然裂开,表皮剥落,露出里面活生生的人。
那人缓缓活动手脚,转头看向陈末,皮肤已石化灰白,伸手抓来,一碰便碎成石粉。
粉中爬出白虫,细如发丝,钻入陈末皮肤。他感到皮肉开始变硬,从虫入处蔓延,脸颊也渐渐石化,一抠便落下石屑,带着血丝。
他立刻用舍利子贴上,金光逼出虫群,可石化部分无法复原,脸上凹缺一块,皮肉外露。
血池鬼婆出现在他面前,半身血肉,半身石化,肉身在流血,石身在掉渣。
“在这里,我是神。”
她挥手,所有石像尽数苏醒,沉重脚步震得地面发颤,从四面八方围拢,伸出石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,几乎窒息。
陈末举起城隍令狠狠砸地,地面裂开长缝,他失足坠落,掉进更深的空间。
这里是一片血河,宽阔无边,看不到对岸,水面漂浮无数人头,男女老幼,圆睁双眼,齐齐盯着他。
他坠入河中,腥臭血水灌入口鼻,人头蜂拥而上,张口就咬。
一颗女人头咬住他的脚,长发缠绕腿上,利齿深嵌皮肉。陈末挥剪刺瞎她双眼,黑水喷涌,溅在脸上,皮肉立刻溃烂。
另一颗老人头咬住他的手指,无牙牙龈却坚硬如石,生生咬断一节指骨。剧痛传来,断指落入河中,人头争抢啃食,河面如沸水翻涌。
他看见一块棺材板漂来,漆黑木板,钉着七根长钉,每根都缠着黑发。陈末抓住木板,奋力爬上去。
棺材板缓缓下沉,下方有东西拉扯。他低头,板下挂满人头,用头发缠住木板,死命往下拽,发丝坚韧如绳,无法扯断。
他挥剪割发,断发落入水中,化作小黑蛇,爬上身体撕咬。他浑身是伤,鲜血染红河面,人头更加疯狂。
棺材板终于翻转,陈末坠入河中,被无数人头淹没,撕咬啃噬。他不断下沉,落至河底。
河底立着一座巨大石门,高三丈宽两丈,黑石雕刻,两个血色大字触目惊心……枉死。字迹如血,缓缓流淌。
门缝中伸出无数只手,惨白、青灰、腐烂、白骨,齐齐抓来,将他往门内拖拽。他挣扎无用,手太多,力气太大,硬生生被拉入门中。
门内一片无尽黑暗,有人在轻声唤他的名字,一声又一声,幽幽回荡。
“陈末……”
“陈末……”
“陈末……”
身后石门轰然关闭。
他站在一座城门前,回头望去,门已消失,只剩黑色石墙,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。
他抬眼向前,是一条长街,望不到尽头。两侧土坯茅屋歪歪斜斜,每一间都传出凄厉哭声。
他缓缓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