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缝往下划过眉心、鼻梁、嘴唇，向两边翻开，露出底下白森森的头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伸手一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末直直坠入血池。

    

    腥臭黏稠的血水灌入口鼻，他拼命向上挣扎，可水下无数只手伸来，抓住他的脚，狠狠往下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被越拖越深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池底，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骨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殿墙由无数头骨、肋骨、腿骨堆砌而成，殿门敞开，里面灯火幽幽。陈末被尸手拖进殿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殿中尸体堆积如山，一直堆到殿顶。尸山之巅，坐着一个老太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得看不出年纪，整张脸没有皮肤，只剩鲜红肌肉不断跳动，血管根根暴起。她端坐不动，手里捧着一颗心脏，正一口口啃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缓缓抬头，看向陈末，声音沙哑刺耳：

    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太婆站起身，身上腐肉不断掉落，落地后蠕动变形，化作一只只鼠形小怪物，却长着人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怪物蜂拥而上，第一只咬住他的脚，撕下一块肉，陈末痛呼出声，抬脚踹开。第二只又扑上来咬他小腿，越来越多的怪物爬满他全身，撕咬啃噬，伤口血流不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挥舞剪刀狂刺，杀一只，来十只；杀十只，来百只，怎么也杀不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幽冥老母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留下血印，血洞里也不断爬出小怪物。她停在陈末面前，抬手直接伸进他胸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只手在胸腔里摸索，精准抓住他的心脏，指尖用力一捏。剧痛直冲脑海，陈末几乎晕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用尽余力，举起令牌狠狠砸在老母头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她的头歪向一边，手却仍死死攥着心脏。歪着的头颅缓缓转回来，脸上肌肉扭曲，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笑声里，她口中涌出大量黑水，水里浮着无数手指长的小婴，通体透明，内脏清晰可见，落在他身上，顺着伤口往里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末能清晰感觉到，那些小婴在钻进他的血管、骨头、内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立刻将舍利子按在胸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光透体而入，小婴们惨叫着化为黑烟。老母被金光灼伤，手猛地缩回，指尖不断融化滴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母暴怒，挥手之间，殿内所有尸体齐齐苏醒，从尸山滚落，围向陈末。无数只手抓他、抱他、咬他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尸体层层叠叠压在他身上，几乎将他压扁。舍利金光越来越弱，他动弹不得，只能从尸缝里往外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见幽冥老母的胸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里跳动着一颗鲜红心脏，比寻常大上数倍，每搏动一次，整座骨殿便震颤一次。那是她的命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末凝聚最后一丝力气，将手中剪刀奋力掷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剪刀破空而去，精准刺入那颗心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母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，整座骨殿剧烈摇晃，她的身体轰然炸开，无数破碎心脏飞溅四方。陈末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