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见城隍!”
声浪震天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一只老鬼爬过来,满脸烂肉爬满蛆虫,蹭到他脚边抓住他裤脚,蛆虫不断掉落在他脚上:
“城隍爷,求您为我们做主……”
一个无下半身的女鬼用手撑地爬来,面色惨白,双眼淌血:
“城隍爷,我死得好冤……”
越来越多的鬼魂围上来,伸手抓他、碰他。陈末举起发烫的令牌,所有鬼魂瞬间安静。
他看着一众孤魂,沉声道:“我会查清你们的冤屈。”
群鬼欢呼,随即逐一散去,隐入黑暗。
最后只剩一个小鬼,七八岁模样,衣衫破旧,双眼纯黑没有眼白。它走到陈末面前,仰头轻声说:
“城隍爷……”
“幽冥老母在东边血池炼鬼心……”
话音落,小鬼也消失了。
陈末握紧城隍令牌,继续往东走。
越往前走,寒气越重,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像雾,吸一口都呛人。行至一片开阔地,眼前赫然出现一座无边无际的血池。
池水暗红如凝固的血,水面不断冒泡,每一个泡炸开,都会浮出一张人脸……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童,张着嘴无声哀嚎。
池里泡满尸体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每一具胸口都被挖开,心脏不翼而飞,只留一个黑洞。洞里游着黑色的鱼,长着人牙,在尸体内穿梭。
陈末站在池边凝视,池水忽然剧烈翻涌。
一只惨白浮肿的手从水里伸出,死死抓住他的脚,要将他拖进血池。他用力挣开,手缩回水中,下一刻,一张女人脸浮出水面,双眼流血,望着他虚弱哀求:
“救我……”
说完便沉入池底,只留下一串血泡。
越来越多的脸接连浮出,齐声喊着“救我”,声音嘈杂刺耳,直钻脑海,头痛欲裂。陈末捂住耳朵,却挡不住那凄厉声响。
他举起令牌,金光洒落,水面瞬间平静,所有脸孔尽数消失。
陈末四处寻找船只,四周只有血水与浮尸,忽然一截木头漂来,细看竟是一截人腿,皮肉腐烂,一捏便脱落,只剩白骨。
他将白骨扔回血池。
骨头一落水,池水立刻剧烈沸腾,咕嘟作响,池中央旋出一个巨大漩涡。一艘骨船从漩涡里缓缓驶出。
船身由肋骨拼成,船舷是腿骨,船头立着一颗头骨,两眼窝里燃着两簇幽绿鬼火。
船上立着一名红衣女子,面色惨白,唇色如血,用一根脊椎骨做竹篙,缓缓撑船靠岸。
她抬眼看向陈末,声音轻柔悦耳:
“上船吧……”
“我渡你过去。”
陈末犹豫。
女子忽然笑了,嘴里没有牙齿,全是漆黑深洞,洞里伸着无数细小舌头,不停舔舐。
没有别的路,他只能上船。
船身狭小,他一坐下便微微下沉,血水漫上船舷,却被一层东西挡住,无法渗入。陈末低头一看,船底竟是用人皮缝合而成,针脚细密。
红衣船娘撑船前行,脊椎骨一点,船便驶往血池中央。沿途不断有尸手从水里伸出,惨白浮肿,抓向船舷。
船娘挥篙击打,手骨应声而断,落入水中,可更多的手又伸出来。她一路打,断手一路飘,船过之处,水面浮满断肢。
挥篙间,她衣袖滑落,露出手臂。
纤细白皙,皮下青筋却在诡异跳动,如同一颗颗小心脏。陈末正看着,那些血管忽然裂开,流出黄色脓液,里面爬满白虫,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她毫无知觉,依旧撑船。
行到池中央,船娘忽然停船,收起竹篙,那双无眼白的黑眸直直看向他:
“到了。”
陈末环顾四周,只有血水、尸体与灰蒙蒙的天,岸边早已隐没在雾气里。
“到哪儿了?”
女子笑了。
这一次,她整张脸从额头裂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