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血池最底部,四周围满了僵硬的尸体,空洞的眼窝齐齐朝着他的方向。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站起,脚下是泥泞黏软的淤泥,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,十分难行。
淤泥里不断有东西蠕动,缠绕上他的腿脚,拖拽着他的脚步,他费力挣脱,却始终难以完全甩开。
忽然,一具女尸猛地抬手,枯瘦的手掌扣住他的脚踝,力道极大。陈末低头,女尸面容僵硬,嘴角诡异上扬,嘴里渗出黑色的液体,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。
液体沾到他的伤口,一阵刺痛传来,仿佛有细小的东西在往皮肉里钻。他握着剪刀,小心清理着伤口,可周遭的异动越来越多,让他心神紧绷。
旁边一具残破的男尸缓缓坐起,胸腔敞开,一颗诡异跳动的心脏悬在其中,心脏上布满诡异的纹路,死死对着陈末的方向。
心脏骤然坠落在地,不断延伸出细长的脉络,缠上他的脚踝。他用力扯断,黑色的汁液溅在脸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与此同时,四周的尸体纷纷动了起来,摇摇晃晃站起身,将陈末层层围住。它们双眼漆黑,不断滴落暗红色的泪水,落在地面上,生出诡异的黑色藤蔓,缠绕着他的腰腹,将他往尸群中央拉去。
挣扎无果,他被拖到了尸群最中间,那里悬浮着一枚巨大的血茧,通体半透明,里面蜷缩着一道人影,随着缓慢的节奏轻轻搏动。
血茧轰然裂开,一道身影从中走出。
是幽冥老母。
此刻的她,褪去了苍老的模样,化作中年妇人的样子,肌肤光洁,黑发垂落。她站在血茧之中,冷冷看着陈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多谢你,助我重生。”
她抬手一挥,围在四周的尸体纷纷跪倒在地。妇人缓步走向陈末,所过之处,淤泥自动分开。
“你,就是我重生最好的祭品。”
“我要取你的心。”
她指尖变长,带着凌厉的寒气,直刺陈末心口。陈末侧身躲闪,胸口还是被划开一道血痕,伤口处传来异样的瘙痒,仿佛有东西在皮下生长。
他伸手去抚,只觉得一阵刺痛,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。
妇人笑了起来,笑容诡异,口中不断涌出阴冷的气息,拂过陈末的脸颊,被气息碰到的皮肤,阵阵发麻,皮下的血管突突跳动。
片刻后,伤口处鲜血渗出,溅在妇人身上,她凑近轻嗅,语气带着贪婪:“真甜。”
陈末握紧剪刀,狠狠刺向妇人的腹部,可对方浑然不觉,随手拔出剪刀,黑色的汁液沾到他的手上,皮肤瞬间泛起黑气。他立刻拿出舍利子贴在手上,金光闪过,黑气渐渐消散,可手掌依旧肿胀发麻。
妇人猛地扑了上来,张口便朝着他咬来,口中漆黑一片,仿佛能吞噬一切。陈末躲闪不及,被一股巨力包裹,眼前瞬间陷入黑暗。
无数阴冷的触感缠上他的身体,拖拽着他不断下坠。慌乱之中,他摸到怀中的城隍令,令牌骤然亮起金光,照亮了四周。
他才发现,自己身处一片柔软的肉壁空间之中,散落着不少残破的衣物与残骨,显然,这里是幽冥老母的腹内。
肉壁不断收缩,滴落腐蚀性的液体,沾到身上便刺痛难忍。肉壁上嵌着无数痛苦的虚影,都是被吞噬的人,它们不断伸出手,想要抓住陈末。
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脚,他挥剪斩断,可更多的手涌了上来。空间里的腐蚀性液体越来越多,渐渐漫过他的身体,皮肉传来阵阵灼痛。
幽冥老母的虚影浮现在肉壁之上,狞笑着看着他:“你出不去了。”
无数阴冷的触手再次缠上他,将他牢牢固定。绝境之下,陈末看到下方有一处狭窄的通道,他拼尽全力,将城隍令掷向通道口,金光撑开了出口。
他奋力挣脱束缚,爬进了狭窄的通道,身后的嘶吼与震动越来越远。
通道狭小,他只能手脚并用向前爬行,肠壁不断收缩挤压,让他呼吸困难。身后有诡异的肉泥不断追赶,里面裹着痛苦的人脸,死死追着他不放。
他不敢停歇,拼命向前爬,不知爬了多久,终于看到了出口,纵身一跃,掉进了一片宽阔的空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