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张口,狠狠咬在他肩上。
一口撕下一块肉,在嘴里慢慢咀嚼,嘴角淌下鲜血,一边吃一边发出尖锐的笑,像婴儿啼哭,又像夜枭嘶鸣。
剧痛席卷全身,陈末颤抖着举起剪刀,狠狠刺进婴儿的头颅。
剪刀从一侧太阳穴刺入,另一侧穿出。婴儿却毫无痛觉,依旧嚼着肉,笑着,吃完又低头准备咬第二口。
陈末用力一拔剪刀,竟将它整片头皮掀了起来。
头皮像破布一样垂在一旁,下头没有头骨,没有脑子,只有一包清水般的液体,里面挤满了细小的白虫,正探头探脑对着他。
液体瞬间涌出来,灌进陈末嘴里,呛得他猛烈咳嗽。灌进喉咙、胃里,带着浓重腥气,咳出来的水里全是活虫。
婴儿的身体开始融化……
从头顶往下流淌,肩膀、胸口、腹部逐一化掉,变成一滩黑水将他裹住。水中浮着婴儿的脸,依旧在笑。
黑水贴在他身上,皮肤迅速被腐蚀,从脚底开始起泡、溃烂、流脓,一层层烂开,直见白骨。
陈末咬牙将舍利子贴向黑水。
金光乍现,黑水遇光便蒸发,嗤嗤白烟升腾,水中的脸在惨叫中扭曲消散。
他挣扎着爬上岸,瘫倒在地大口喘息。
天快亮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他浑身湿透,伤痕累累,好在舍利子微光不断,伤口正缓慢愈合。
躺了许久,太阳升起,暖意照在身上。陈末撑起身,看见远处有一座小庙。
土坯墙,茅草顶,庙门敞开,里面一片漆黑。他走了进去。
庙内昏暗,只有神台上一盏长明灯,油尽灯枯,火苗忽明忽暗,随时会灭。借着微弱火光,陈末看清了台上神像。
神像高大,比常人还高,木雕漆面剥落,身着官服,头戴官帽,双手放在膝上端坐,整张脸却被一块旧红布蒙住。
红布褪色积灰,垂落下来,遮住了所有五官。
陈末太累,跪在蒲团上想歇一歇,刚闭上眼,神像忽然动了。
不是错觉……
它真的动了。
一只干枯的手从红布下伸出,树皮般皱褐,指甲长而弯曲,缝里嵌着黑泥,直直指向陈末。
陈末睁眼,盯着那只手。
手指缓缓弯曲、伸直,反复几次,像在对他招手。
神像缓缓站起,红布飘落,露出了本该是脸的位置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鲜红的嘴,长在正中央,像刚饮过血。
嘴一张一合,黑洞深处传来沉闷的声音,仿佛从地底传来:
“你来了。”
陈末起身后退。
神像走下神台,身形几乎顶到屋顶,每一步都留下血印,湿红发烫,在硬地上冒着热气。
它走近,伸手摸向陈末头顶。
冰凉刺骨,被碰到的头皮瞬间麻木,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,如雪般蔓延,转眼满头霜白。
陈末举剪刀刺向它,深深扎进腹部,却怎么也拔不出来,剪刀像被咬住,一点点往里吸,最终整把没入。
神像的嘴越张越大,几乎盖过整张脸,要将他一口吞下。黑洞深处堆积着无数骷髅,头骨、肋骨、手脚骨密密麻麻,下颌骨还在一张一合,全都在等着他坠落。
他立刻将舍利子按在神像身上。
金光爆发,神像发出刺耳尖啸,身体自头顶开始融化,一路淌下,最终化为一滩冒泡的黑水。
黑水里,静静躺着一块令牌。
黑色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两个字……城隍。
陈末捡起,令牌冰凉刺骨,入手瞬间骤然发光,照亮整座破庙,也照亮了庙外。
外面传来哭声。
无数鬼魂的哭声。
他走出庙门,门外已跪满鬼魂,密密麻麻望不到边。有的无头,有的缺肢,有的肚破肠流,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