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的头卡在布袋口，泡得发白的脸狰狞扭曲，牙齿死死嵌进陈末的指骨，咯咯作响。
陈末忍着痛，另一只手举起剪刀，狠狠刺进李二狗的太阳穴。
剪刀穿透头颅，李二狗的嘴终于松开。
他抽回手指，两排牙印深可见骨，鲜血直流，细小的鱼虫从伤口里钻出来，蠕动着。
陈末掐出鱼虫扔进火堆，焦臭的气味散开，他赶紧收紧布袋口。
可袋口不断有手爪伸出来，李二狗、王老六、张翠花的手交替探出，抓挠着他。
他用力拉紧红绳，将袋口系成死结，布袋终于彻底安分。
只是袋身依旧鼓着几个硬包，是众鬼在里面挣扎顶撞。
陈末拿起剪刀，轻轻敲着布袋，鼓包缓缓缩了回去。
天亮后，雨停了。
陈末将布袋系在腰间，站起身。
手指的伤口结了痂，依旧隐隐作痛，脸上的纸脸越发脆弱。
他往西走，去寻第二个鬼，饿死鬼周三。
白纸记载，周三住在乱葬岗西边的守墓破屋，饿死后困在那里，以尸骨为食。
穿过枯树林，绕过乱坟堆，一座破败的土坯屋出现在眼前。
屋门虚掩，里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，还有啧啧的吸吮声。
陈末凑到门缝前，看到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蹲在地上，手里啃着人骨，刮下肉丝咀嚼，吸吮着骨髓。
他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眼珠凸出，满脸血污，正是周三。
周三猛地抬头，透过门缝盯着陈末，干裂的嘴咧开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浑身骨头咔咔作响，一步步走向门口，猛地推开了门。
周三站在门口，肚腹干瘪，肋骨根根分明，凸出的眼珠里满是饥饿的绿光。
“我饿了。”
他嘶吼一声，猛地朝陈末扑来。
陈末侧身躲开，周三撞断门框，又狠狠撞在土墙上，撞出一个洞。
墙洞里伸出无数惨白的手爪，抓住周三，往墙里拖拽。
周三拼命挣扎，却还是被一点点拖进墙里，惨叫声、咀嚼声、骨碎声从墙内传来，很快归于平静。
陈末正疑惑，土墙再次裂开，周三爬了出来。
他的肚腹鼓胀如球，里面有东西在拱动，是刚才拖他的亡魂，反被他吃进了肚里。
肚腹上印出扭曲的人脸，张嘴喊着救命。
周三按扁肚子里的人脸，盯着陈末，饥饿的眼神愈发疯狂。
“我吃了他们……可还饿。”
“你让我吃一口。”
他再次扑上来，速度快得惊人，张着满是尖牙的嘴，咬向陈末的脖子。
陈末挥剪刺进他的喉咙，周三呕出一堆碎尸断肢，断肢落在地上，依旧在蠕动。
周三不顾喉咙的伤口，疯了般抱住陈末，将他按在地上，张嘴咬向他的纸脸。
纸脸一咬即破，陈末拼命挣扎，却被周三死死按住。
危急关头，腰间的布袋自动打开，一股巨大的吸力涌出。
周三被牢牢吸住，拼命扒着地面，指甲抠出深深的痕迹，却还是被一点点吸进布袋里。
嗖的一声，周三消失在袋口。
布袋剧烈震动，里面传来撕咬惨叫，无数只手从袋口伸出来，抓挠着陈末。
七个鬼，全都挣脱了束缚，从布袋里涌了出来。
周三、李二狗、王老六、张翠花，还有五个纸人，将陈末团团围住。
陈末握紧剪刀，退无可退。
刀身上的孟婆脸忽然亮起微光。
“用我，吸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