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第一个被吸进剪刀,紧接着是李二狗、王老六、张翠花,四个纸人也化作纸片,被吸入刀身。
连布袋也被光芒吸走,融进剪刀里。
剪刀上瞬间挤满了众鬼的脸,密密麻麻,挤在一起。
孟婆的脸在最上方,缓缓变淡,最终消失。
“你帮我解脱,我也助你一次,日后保重。”
剪刀上的众鬼脸纷纷闭眼,陷入沉寂,变回了一把普通的剪刀。
陈末握着发烫的剪刀,浑身发抖。
天快黑了,他必须赶回土地庙。
陈末摸黑走在回土地庙的路上。
腰间的剪刀沉甸甸的,吸了众鬼之后,重如铁块。
刀身上的鬼脸紧闭双眼,偶尔微动一下,便再无动静。
走到半路,一个红衣女孩站在路中间,脸色惨白,眼如墨珠。
她缓缓走到陈末面前,冰凉的小手抚上他的纸脸。
指尖划过之处,纸脸裂开、脱落,露出底下原本的血肉脸庞。
陈末的脸,恢复了。
“你是谁?”
女孩笑了,嘴里掉落一颗乳牙,落地长出一朵白花,花芯里是她幼时的模样。
“我是你收的第一个鬼,张翠花的女儿。”
“我娘去投胎了,我留下来等你。”
她递来一张黄纸条,陈末接过展开,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第八个鬼,在你身后。”
陈末猛地回头。
黑暗中,亮起无数双血红的眼睛。
黑暗中的身影,巨大得骇人。
三丈多高,像一座小山,没有头颅,脖子上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滚滚黑烟从洞里涌出。
黑烟里裹着无数人脸,是被它吞噬的亡魂,挣扎惨叫,却始终逃不出去。
无头鬼缓缓抬脚,地面剧烈震动,裂开一道道缝隙,血水从缝里涌出,浮起无数断肢。
断肢爬向陈末,抓挠着他的脚踝。
陈末挥剪砍断断肢,可更多断肢源源不断爬来。
无头鬼走近,巨大的黑掌朝他抓来。
陈末躲开,黑掌拍在地上,地动山摇。
另一掌再次抓来,陈末被牢牢握在掌心,举到脖子的黑洞前。
洞里的吸力疯狂拉扯着他,无数手爪从黑暗中伸出,要将他拖进去。
红衣女孩在下方大喊:“用剪刀刺它的心口!它的心在那里!”
陈末看向无头鬼的胸口,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旧疤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剪刀狠狠刺进旧疤里。
无头鬼发出尖锐的惨叫,声音从脖子的黑洞里传出,震彻山林。
它松开手,陈末摔落在地。
无头鬼捂着胸口,身体渐渐融化,化作一滩黑水,黑水里浮出一颗篮球大小的心脏,还在缓缓跳动。
心脏里,困着无数被吞噬的亡魂。
陈末举起剪刀,光芒亮起,心脏被吸进剪刀里。
剪刀上,多了一张无眼无鼻、只有一张嘴的鬼脸,无声嘶吼。
布袋里传来沉重的心跳声,几下之后,彻底安静。
陈末回到土地庙,庙宇已经塌了一半。
神台倾倒,土地公的泥塑碎成数块,散落在废墟里。
他扒开碎土,找到土地公的泥头,头颅依旧完整。
“土地公。”
泥头的眼睛缓缓睁开,墨黑的眼珠转动着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把布袋里的鬼都收了。”
陈末举起剪刀,刀身的鬼脸密密麻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