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刚碰上蛇身,小蛇便发出一声尖啸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
黑烟还未散尽,第二条小蛇就扑了上来。他接连挥动令牌,一条接一条,所有小蛇尽数化为黑烟。
黑烟在半空凝聚,化作一张扭曲的婴孩小脸,无声张合了几下嘴,彻底烟消云散。
老头再次扑了上来。
黑寿衣裹着干瘪的身子,脸上厚粉簌簌掉落,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陈末,冲势极快。
陈末侧身躲开,老头收不住势,一头狠狠撞在旁边的枯树上。
那枯树树干粗壮,需两人合抱,被这一撞,咔嚓一声……瞬间断成两截。
上半截树干轰然砸落,扬起漫天尘土。断口处没有木质纹理,反倒涌出鲜红的血水,像拧开了失控的水龙头。
血水越涌越多,在地上积成水滩,不断翻涌冒泡。
一只惨白的手,猛地从血水里伸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另一只手,再是一颗头颅。
是张翠花。
那个被陈末收过又放出的吊死鬼,从血水里缓缓爬起,浑身染血,湿衣紧贴着身子,惨白的脸上,依旧垂着那条长舌。
紫黑色的舌头先探出来,三尺多长,垂落地面,舌尖像蛇一般游走,直直朝着王老六缠去。舌上的倒刺根根竖起,如同细小的鱼钩。
老头爬起身,见状转身就逃。
长舌瞬间缠住他的脖颈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,勒得死死的,深深嵌进皮肉里。
老头的脸色飞速变化,从惨白变作青紫,再由青紫转为发黑。他伸手去扯长舌,可舌身滑腻,根本抓不住。
指甲狠狠抠进舌肉里,扯下一块皮肉,长舌却半点没松,反而勒得更紧。
他被吊在了半空,双脚离地三尺。
四肢胡乱蹬踹,挣扎得越来越弱。脸色黑得发紫,眼珠彻底凸挂在眼眶外,舌头也长长伸了出来,和吊死的模样一般无二。
片刻后,他彻底不动了。
他本就是死物,此刻只是鬼魂离体。
老头的鬼魂从僵直的尸体里钻出来,先探出半个头,再是肩膀、身子,飘在半空。
他低头看了眼被吊着的躯壳,又看向张翠花,转身就想逃。
陈末早有准备,掏出腰间的人皮布袋,对准了他。
布袋口自动张开,浓黑的袋心涌出一股吸力,牢牢拽住老头的鬼魂。
他拼命挣扎,朝着反方向飘逃,可吸力越来越强,根本挣脱不开。
身形被一点点拉向布袋,越靠近越小,最后化作一道黑烟,嗖的一声……钻进了布袋里。
布袋内传出凄厉的惨叫,是王老六的声音,绝望又惊恐,声响在袋中回荡片刻,渐渐消弭。
陈末迅速系紧袋口。
布袋表面,缓缓浮现出一行红字,像血写就一般清晰……王老六。
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……刽子手,杀三十七人,吊死。
他将布袋重新别回腰间,抬眼看向张翠花。
她还站在血水里,长舌已经缩了回去,脸上的惨白淡了几分,隐隐透出一丝血色。
她望着陈末,又看了眼他腰间的布袋,轻声开口:“谢谢你。”
声音不再是先前的破锣沙哑,变得轻柔了许多。
陈末看着她,开口问道:“你要不要跟我走,去投胎?”
张翠花愣了愣,眼底泛起茫然:“我还有资格投胎吗?”
“你也是被害的,自然有资格。”
张翠花低下头,沉默了许久。
脚下的血水慢慢渗进土里,渐渐干涸,她的身形也随之变淡,由实转虚。
片刻后,她抬起头,轻轻点头:“好,我跟你走。”
陈末再次掏出布袋,对准了她。
袋口张开,吸力涌出,张翠花的身形被拉得细长,化作一道白烟,温顺地钻进了布袋里。
没有半分挣扎,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,散在风里。
布袋上,又多了一行字……张翠花,吊死鬼,被害。
两个名字挨在一起,一个杀人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