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盯着那两行字,沉默了几秒,将布袋别好,转身准备离开。
刚迈出一步,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风声,不是草木晃动,是沉稳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踩在地上,清晰入耳。
陈末猛地回头。
不远处,站着一个黑衣人。
从头到脚一身玄黑,黑衣、黑裤、黑鞋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,红得刺目,在黑暗里泛着幽冷的光,就那么静静站着,一动不动。
陈末瞬间握紧了腰间的纸剪刀。
黑衣人开口,声音低沉厚重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。
“你收了我的手下。”
“我要你的命。”
他随手一挥。
四周游荡的惨绿鬼火,像是被磁石吸引,纷纷朝着他聚拢。
一团、两团、十团、百团……无数鬼火从四面八方飞来,在他面前汇聚成一颗巨大的火球。
火球足有房子大小,悬在半空。
火里挤着无数张脸,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童,密密麻麻,在火中挣扎惨叫。
嘴巴大张,眼珠凸出,想要爬出火海,却一碰到火边就被烧得缩了回去。
这不是凡火,是阴寒的鬼火,没有温度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黑衣人抬手一推,巨大的火球朝着陈末滚滚砸来。
火球所过之处,地面尽数焦黑。荒草瞬间化为飞灰,石头崩裂,泥土变成焦土。
焦黑的泥土里,不断爬出烧死的亡魂。
它们浑身焦黑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焦黄的脂肪,身上还冒着青色的烟,带着焦臭,踉跄着朝陈末扑来。
陈末侧身躲开第一个,抬手用剪刀刺向第二个。
剪刀扎进焦尸的肚子,焦尸瞬间炸开,如同破气球一般,火星四溅,溅在陈末的手上。
火星滚烫刺骨。
手上瞬间鼓起水泡,泡囊透明,里面不是清水,是黑色的油脂,油脂里蜷着细小的白虫,不停蠕动。
水泡应声破裂,黑油流淌,手上的皮肤开始腐烂,从指尖朝着手臂蔓延,白虫钻进腐肉里,往骨头深处钻。
剧痛钻心,陈末却顾不上闪躲。
巨大的火球,已经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。
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点燃,不是皮肉之痛,是从里到外的灼烧感,像是腹内被生生点了一把火。
心口、肠胃、肺腑,无一不在燃烧。他张嘴想喊,吐出来的却只有一缕青烟。
他摔倒在地,拼命打滚,想要扑灭火焰。
可鬼火扑之不灭,滚到东,火烧得更旺;滚到西,灼烧感更烈。
身上的衣服瞬间烧光,皮肤烧焦,连自己皮肉被烤炙的腥臭味都能清晰闻到。
慌乱中,他瞥见旁边有个小水坑。
只有脸盆大小,是雨天积下的死水。他拼尽全力爬过去,一头滚进了水坑里。
坑水漆黑如墨,冰冷刺骨。
身上的鬼火一遇黑水,瞬间熄灭。可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,冻得他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,牙齿不停打颤。
他挣扎着爬出水坑,浑身淌着黑水,狼狈不堪。
黑衣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低头俯视着他,缓缓伸出手,掐住了陈末的脖子。
那只手冰凉刺骨,寒透骨髓,五根手指如同冰棱,死死掐住他的脖颈,让他喘不上一丝气。
陈末伸手去掰,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肉,是光秃秃的白骨。
没有血肉,只有白森森的指骨,骨节分明,上面挂着几缕烧焦的黑布残片。顺着手腕摸上去,整条手臂,都是白骨。
他拼尽全力掰扯,却纹丝不动。白骨手指如同铁钳,越掐越紧,陈末的脸色渐渐发紫,眼珠凸出,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。
他另一只手摸索到纸剪刀,狠狠刺进黑衣人的肚子。
剪刀直接穿透而过,没有碰到任何血肉,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空洞洞的,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