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面上的小脸还在不停挣动,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,五官扭曲,嘴巴一张一合,无声地嘶吼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,神台上传来土地公的声音。
“这是件法器。”
陈末抬眼望去,泥塑像的眼珠缓缓转动,墨黑的瞳孔落在地上的剪刀上。
“只是里面的阴魂必须镇住,不然迟早反噬。”
陈末起身走到神台前,将剪刀递了过去。土地公并未伸手去接,只是垂着眼俯视。剪刀上的小脸看见土地公,瞬间疯了一样剧烈挣扎,在刀面上抓挠、撞击,无声的尖叫几乎要透纸而出。
“她认得我。”土地公淡淡开口。
陈末一怔:“她到底是谁?”
“孟婆。”
“是熬汤的那位?”
“不是。”土地公泥塑的嘴角裂开一道缝隙,似是笑了,“此孟婆非彼孟婆。”
“她本姓孟,是个扎纸匠,活着扎了一辈子纸人,死后连自己都扎进了纸里。”
陈末低头看向剪刀,刀面上的小脸挣扎得越来越弱,最后瘫软在刀面,大口喘着气,像条离水的鱼。
“要怎么镇住她?”
“我教你一段封印咒,每日念一遍,连念七七四十九天,她便再也逃不出来了。”
土地公缓缓念咒,声音轻缓绵长,字字绕口。陈末竖耳细听,牢牢记在心里,咒语不长,只有三十六个字,他跟着默念三遍,才算勉强记熟。
咒声落下,剪刀上的小脸渐渐安静,双眼一闭,像是昏睡过去。刀身的惨白也褪成了普通纸的灰白,再无半分诡异。
陈末将剪刀插回腰间。
刚收好,土地公的泥塑像便开始掉渣。
先是额头,一小块泥皮剥落落地,落地的瞬间化作一只小黑虫,六条细腿,两根触须,爬向神台下方的黑洞。
紧接着,脸颊、下巴、脖颈的泥皮接连脱落,满地碎泥都化作虫子,黑的、红的、褐的,密密麻麻爬满地面,争先恐后钻进那个常年飘着婴儿哭声的洞口。
陈末蹲到洞口边,往里望去。
洞内深不见底,一片漆黑。适应黑暗后,他看见深处浮着两点绿光。
是一双眼睛。
人的眼睛,眼白泛绿,瞳孔漆黑,在黑暗里幽幽发亮,正缓缓上浮,朝他靠近。
越来越近。
近到能看清眼周模糊的轮廓,像一张脸,又像一团雾。
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没有恶意,也没有善意,只是纯粹地注视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。
陈末只觉头皮发麻。
“别管它。”土地公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“那是地府的眼线。”
陈末收回目光,退回到神台前。
土地公的泥像还在掉渣,速度慢了许多,大半泥皮剥落,露出里面朽木般的胎体,上面布满虫眼,白色的幼虫在洞里一拱一拱。
他像毫无知觉,继续说道:“有新任务给你。”
土地公抬手,从神台上拿起七枚小纸人。
只有手指长短,白纸折成,只有简单的头身轮廓,没有五官,每具纸人身上,都用红笔写着一个名字。
“赵大、钱二、孙三、李四、周五、吴六、郑七。”
每念一个名字,对应的纸人便轻轻一颤,纸边瑟瑟发抖。
“这七个,都是要收的孤魂,藏在东山乱葬岗,你要尽数收服。”
他将七枚小纸人放在神台上,纸人刚一落地,便活了过来,踮着纸脚在台面上乱跑,像一群受惊的小老鼠,拼命想逃。
土地公抬起骨杖,轻轻一压,将七枚纸人全压在杖下。纸人疯狂蹬踹挣扎,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随后,他从神台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布袋。
巴掌大小,袋口系着红绳,材质摸起来滑腻异常,不是布匹,反倒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