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,缓缓飘出一团黑影。
是那个白衣女人,垂着头,长发遮脸。
正是之前那个没有五官的女鬼。
她停在庙门口,一动不动。
陈末盯着她。
女人慢慢抬头,露出那张只有一张嘴的脸,红唇轻张。
“大人。”
声音沙哑空洞。
陈末愣住了。
大人?
她在叫他大人?
他低头看了看令牌,又看向门口的女鬼。
“你……不怕我?”
女人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垂立,姿态恭敬。
陈末沉默片刻,开口:“你走吧。”
女人转身,飘入草丛,瞬间消失。
陈末握着令牌,久久说不出话。
是真的有用。
土地公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现在信了?”
陈末点了点头。
他信了。
凉意从令牌传来,这一次不再难受,反而像握着属于自己的东西,踏实安稳。
“我该做什么?”
“管好这一片的游魂。”
“不许它们害人,不许它们闹事。”
“每个月去城隍庙报到一次。”
“领俸禄,汇报情况。”
陈末点头:“还有呢?”
土地公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还有……”
“你要小心。”
“这一片不太平。”
陈末抬头:“不太平?”
“最近有东西在吃鬼。”
“已经吃了很多。”
“你去查查。”
陈末手指猛地收紧。
吃鬼的东西?
鬼吃鬼?
“是什么?”他追问。
土地公不再说话,嘴唇闭上,恢复成一尊沉默的泥塑。
只有裂缝里的虫子,依旧沙沙爬动。
陈末站在神台前,望着那尊泥像。
吃鬼的东西……
到底是什么?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令牌,黑底红字,在微光里轻轻发亮。
从今天起,他是阴差了。
掌管方圆五十里,所有游魂野鬼。
陈末深吸一口气,把令牌贴身收好。
令牌贴着胸口,冰凉,却让人心安。
他走到门边,推开庙门。
门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地,荒草枯黄,挂着晨露。阳光洒下,草叶泛着淡光。
远处,有黑影在飘。
一个,两个,三个。
它们在草丛里漫无目的地游荡,像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陈末望着它们。
那些鬼魂也停下动作,朝他看来。
随后,它们缓缓靠近,飘到庙门口,静静停下。
陈末握紧怀里的令牌。
鬼魂们望着他,眼里没有凶戾,只有一种清晰的情绪。
敬畏。
它们在敬畏他。
陈末慢慢放松下来。
他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“走吧。”
鬼魂们应声散开,重新隐入草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