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判官。
一身红袍,头戴高帽,脸黑如锅底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人皮册子,正是生死簿。他走到考场前方,缓缓坐下。
“考试开始。”
声音洪亮,震得整个考场嗡嗡作响。
“写。”
陈末想开口问写什么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低头看向白纸。
纸上慢慢浮现一个字。
生。
字迹极淡,像用水写的,随时会消散。
他提起笔,刚要落下,那个“生”字突然散开,变成无数小点,在纸上乱爬,转眼爬上桌子、他的手、袖子。
痒意再次袭来,钻心蚀骨。
小点钻进皮肤,在皮下游走,手臂鼓起一个个小包,不停移动。
他想喊,喊不出;想动,动不了。
抬头看向判官。
判官正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没有眼白,只有两个黑洞,洞里爬满白蛆,密密麻麻,钻进钻出。
“写不出?”
判官站起身,朝他走来。
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,血滴沸腾,冒起白烟,烟里浮着挣扎的人脸。
“写不出,就下油锅。”
判官一挥袖。
陈末脚下的地面轰然裂开。
裂缝越来越大,底下是一片火海,一口巨大的油锅滚沸不休,里面炸着无数人,惨叫、挣扎、扑腾,声嘶力竭。
他掉了下去。
滚烫的油瞬间裹住全身,皮肉滋滋作响,当场炸开。他拼命往上爬,可油面太滑,根本抓不住。
锅里的鬼魂伸手抓住他。
无数只手,焦黑的、腐烂的、枯骨的,从四面八方扯着他,把他往油里按。
他被按进滚油之中。
油灌进口鼻耳,剧痛钻心,想死都死不了,只能在油里翻滚惨叫。
猛地,陈末醒了。
满头大汗,浑身发抖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,没有油,没有伤,好好的。
刚松一口气,一股灼热突然席卷全身。
他低头一看,自己的手在冒烟。
皮肉像蜡一样融化滴落,露出底下的骨头,骨头也在化作白液,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手臂、肩膀、胸口……全身都在融化。
他想喊,喊不出;想动,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化成一滩液体。
液体里,映出他扭曲融化的脸。
再次惊醒。
还在破庙里,靠着墙,烛火还在跳。
陈末大口喘气,摸向自己的脸、手,都完好无损。
是梦中梦。
他低头,怀里的册子正在发光。
暗红色的光,一闪一闪,像心跳。
他掏出册子,翻开最后一页。
那个“你”字还在,下面多了一行金色小字。
第一次考验,通过。
字迹闪了几下,缓缓消失。
陈末合上册子,抬头看向神台。
土地公的嘴在动。
“这是考验。”
“你过了。”
陈末一怔:“刚才的梦,是考验?”
土地公没有回答,只缓缓说道:“还有三个月。”
“你会经历很多次这样的考验。”
“一次比一次难。”
陈末沉默片刻,低声问: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