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回应。
土地公像一尊真正的泥像,纹丝不动。
“我要怎么报名?”
依旧是死寂。
“考什么内容?”
庙里安静得只剩下婴儿的啼哭,从神台下的洞里飘出来,细弱断续。
陈末等了很久,土地公再也没有开口。
他转身,走回角落坐下。
考鬼差。
混个一官半职,就能长久留在阴间。
原来阴间也和阳间一样,需要考试才能谋得职位。当了鬼差,就能留在阴间,不用回到阳间等死。
他想起阎王说过的话。
回阳间,只剩几天阳寿。
留在阴间,便可长生。
若是能考上鬼差,就算不能长生,也能安稳留在阴间,不用在几天后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可到底要怎么考?
去哪里报名?
考些什么内容?
他一无所知。
只能等。
等土地公再次开口,等那个所谓的机会到来。
陈末靠在墙上,缓缓闭上眼。
身上的伤口还在疼,一夜未眠的疲惫席卷而来,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他被脚步声惊醒。
又是脚步声。
他睁开眼,庙里已经暗了下来,破瓦漏下的光线变得微弱,已是黄昏时分。
脚步声在庙外打转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然后停住。
紧接着,女人的哭声再次响起。
和昨夜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陈末握紧铃铛,站起身。
天还没彻底黑透,那些东西就已经按捺不住,提前开始活动了。
他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还是那个白衣女人,还是那头垂面的长发。她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破庙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陈末紧盯着她。
女人慢慢转过身。
还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只有一张鲜红的嘴。嘴一张开,露出黑洞洞的喉咙。
她迈步朝破庙走来。
陈末握紧铃铛,静静等着她靠近。
她走到门边,停了下来。
没有推门,就隔着门板,对着庙里的陈末。
那张嘴再次张开。
“我好冷。”
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,沙哑又空洞。
陈末没有摇铃铛。
还剩两次机会,不能随便浪费,他要留到最危急的时候再用。
女人站在门外,不再动弹。
天越来越黑。
最后一丝光线消失,黑夜彻底降临。
门外的女人消失了。
可更多的声音涌了过来。
脚步声、哭声、笑声、骂声、惨叫声……各种诡异的声响混在一起,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。无数黑影在门外晃动,在窗沿飘动,在屋顶爬行。
整座破庙,被彻底围住了。
陈末握着铃铛,盯着每一道门缝、每一处窗缝。
一根惨白的手指,从门缝里伸了进来。
乌黑的长指甲慢慢往里探,像是在试探,伸到一半,勾了勾,又缩了回去。
另一条门缝里,伸进一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