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不清的手,瞬间缠上了他。
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,冰凉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。一只手抠向他的眼睛,指甲划过眼皮,火辣辣地疼。一只手扯住他的头发,拼命往后拽,头皮几乎要被撕裂。还有手伸进他的衣服,指甲划破胸口的皮肤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他被抓着、扯着、掐着,几乎喘不上气。
陈末催动体内残存的金光。
金色光芒骤然从他周身炸开,瞬间照亮了整座破庙。
那些手碰到金光,齐齐发出惨叫,飞快缩回黑烟里。黑烟被金光撕碎,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,飘落在地上。碎片还在微微挣扎,片刻后便化成了飞灰。
金光渐渐消散。
陈末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脖子上留着深深的掐痕,火辣辣地疼。眼皮被划破,渗出血丝。胸口的抓痕还在流血,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。他低头看向自己,浑身是伤,狼狈至极。
庙里重新归于黑暗。
可那股阴冷的气息没有散去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些东西还在。就在庙外,在黑暗里,在浓雾中。它们没有离开,只是在蛰伏,在等待下一次机会。
陈末摸黑找到那根蜡烛。
烛芯还带着余温,他掏出火折子,重新点燃。微弱的烛光再次亮起,勉强照出一小片光亮。
他拿着蜡烛,走回角落坐下。
背靠墙壁,正对着庙门。
蜡烛放在身侧,火焰轻轻摇曳。铃铛始终握在手里,随时准备再次摇动。
这一夜,格外漫长。
庙外的脚步声时有时无,哭声断断续续。偶尔有指甲刮过门板的刺耳声响,一下接着一下。偶尔有惨白的脸贴在门缝上,血红的眼睛死死往庙里窥探。
陈末一夜未眠。
就这么坐着,握着铃铛,盯着庙门,硬扛着所有诡异的声响。
天终于亮了。
阳光从破瓦缝里漏进来,灰蒙蒙的光线洒在庙里。昨夜的所有异响都消失了,诡异的鬼影也不见踪影。庙里恢复了安静,只有神台裂缝里的虫子,依旧在不停爬动。
陈末站起身,浑身酸痛不堪。
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泛成青紫色,胸口的抓痕结了薄痂,一碰就疼。他走到门边,推开了庙门。
门外还是那片荒地。
杂草丛生,挂着晨露,昨夜那些诡异留下的痕迹,半点都没有,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。
他站在门口,望向远方。
晨雾散了,视线能看得很远。远处有低矮的山,满山都是枯树。近处是他昨日走来的土路,弯弯曲曲,伸向看不见的远方。
身后,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是土地公。
陈末猛地回头。
土地公依旧立在神台上,泥塑的身躯一动不动,只有嘴唇在轻轻开合,声音从里面缓缓飘出来。
“你以后每天,都要经历这些。”
陈末望着他,沉声问道:“我要等什么机会?”
土地公的嘴继续动着。
“等阴司开科取士。”
“你可以考个鬼差。”
“混个一官半职。”
“就能长久留在阴间。”
陈末微微一怔。
“考鬼差?”
土地公的嘴骤然停下。
泥塑的身躯彻底凝固,又变回了那尊毫无生气的神像。只有脸上的裂缝依旧,虫子在里面不停穿梭。
陈末走到神台前。
“什么是阴司开科取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