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嘴缓缓张开。
“我好冷。”
声音沙哑空洞,像是从地底深处飘上来的。
她抬起脚,跨过了门槛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她走进庙里,径直朝着陈末走过来。惨白的衣摆在地上拖行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个湿脚印,脚印里渗出黑色的液体。
陈末站起身,手心的铃铛越握越紧。
女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那张无五官的脸对着他,鲜红的嘴再次张开。
“我好冷。”
声音更近,更清晰。她说话时,嘴里喷出白色的雾气,雾气里飞着细小的虫子,像蚊子一样,围着陈末嗡嗡打转。
陈末抬手,摇响了铃铛。
叮铃……
一声清响。
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她双手捂住那张空白的脸,连连后退,一直退到门框边,才停住脚步。
她没有离开。
就站在门边,死死对着陈末。那张空白的脸上,鲜红的嘴一开一合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陈末紧盯着她,随时准备再摇一次铃铛。
下一秒,女人突然消失了。
不是慢慢消散,是瞬间无影无踪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门边空空荡荡,只剩夜风灌进庙里,卷起地上的灰尘乱飞。
陈末愣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,庙里的蜡烛灭了。
那根蜡烛是他从角落翻出来的,放了不知多少年,居然还能点燃。微弱的烛光,是庙里唯一的光亮。
此刻,最后一点光也没了。
庙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
陈末攥着铃铛,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耳边,传来了呼吸声。
很轻,很细,就在他耳畔。一呼一吸,带着潮湿的气息,直直喷在他的脖子上。
有人在他背后。
就贴在他身后,贴着他呼吸。
陈末慢慢转身。
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,可那呼吸声却跟着他一起转,始终贴在耳边。他转得快,呼吸声就快;他转得慢,呼吸声也慢。
他骤然停住。
呼吸声也跟着停了。
死寂。
死一样的死寂。
紧接着,一张脸贴了上来。
惨白的脸近在咫尺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。脸上有眼睛,两只眼眶里正不停流出血泪,顺着脸颊往下淌,一滴滴落在陈末的手上。
是温热的。
真的是温热的,像刚从身体里流出的鲜血。
那张脸张开了嘴。
不再是空白的脸,而是有眼有鼻有嘴的模样。嘴越张越大,露出黑洞洞的喉咙,里面竟有无数只小手,拼命朝外伸着。
陈末举起铃铛,狠狠砸了过去。
砰……
一声闷响。
那张脸直接被砸扁了。
不是碎裂,是像软泥一样凹了进去,眼睛挤歪,鼻子错位,嘴被砸成一道歪斜的缝。
扁掉的脸开始融化。
化作一团翻滚的黑烟。
黑烟越胀越大,从一小团变成一大片,彻底遮住了陈末的视线。
黑烟里,伸出无数只手。
惨白的、焦黑的、腐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