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广场。
青石板铺地,宽阔得一眼望不到头。广场上,摆满了东西……油锅。
一口口巨大的油锅,整整齐齐排列着,一排又一排,密密麻麻,像一片油锅组成的森林。每一口锅底下都烧着火,火是青色的,没有烟,只有冷光。
油锅里,炸着人。
真的在炸。滚油沸腾,人在锅里挣扎、惨叫。有的已经被炸得焦黑,却还在动;有的刚被扔进去,皮肉一接触热油就炸开,溅起漫天油花。
锅边的鬼卒拿着铁叉,像炸油条一样翻动锅里的人。翻几下,捞出来看一眼,又狠狠按回去。
那些人,都还活着。
他们惨叫、痛哭、拼命扑腾,却怎么也爬不出油锅,只能一直被炸,一直受苦,炸到焦黑,炸到变形,炸到再也动不了。
陈末站在广场边缘,望着这一幕。
最近的一口锅,离他只有几步远。
锅里炸着一个女人。她已经半焦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的白骨。可她还活着,还在挣扎,两只眼睛从焦黑的脸上望过来,死死盯着陈末。
她张嘴,像是要呼救。
可嘴里只有滚油涌出,黑黄色的油顺着下巴往下流。她伸出焦黑的手,朝着陈末,像是在求救。
鬼卒一叉戳在她头上,把她狠狠按回油里。
油花四溅,几滴滚烫的油溅到陈末的手背上。
疼。
钻心的烫。
他低头一看,被溅到的地方立刻鼓起水泡,水泡一破,流出透明的液体。液体里,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——是蛆,白小的蛆,在伤口里钻来钻去。
陈末猛地甩手,把蛆虫甩飞。
伤口还在,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头,望向广场深处。
那里,矗立着一座建筑。
极高,极黑,在油锅地狱的尽头,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