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,看向那个洞。
一只老鼠钻了出来。
比普通老鼠大两三倍,一身黑毛油亮。它蹲在洞口,两只小眼睛盯着陈末。
老鼠的眼睛,是红的。
血红,像两颗小豆子,在灰白的雾里格外刺目。
它盯着陈末看了几秒,转身钻进草丛,消失不见。
陈末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十步,又停下。
路边一座坟,坟包裂开了。从裂缝里伸出来一样东西……一只手。惨白、浮肿,手指微微弯曲,指甲又长又黑。
那只手在动。
手指一收一放,像是在抓什么。抓了几下,又缩回到裂缝里。里面传出轻微的响动,像有人在里面翻身。
陈末加快脚步。
雾气中,前方出现一个人影。
他停住。
那人影站在路中央,背对着他。穿着灰衣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陈末慢慢走近。
几步之后,看清了。
是个老人,很老,驼背,穿着一件破旧的寿衣。原本黑色的衣料已经褪成灰,沾满泥土。
老人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,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张光滑的白皮,眼睛、鼻子、嘴的位置,什么都没有。那张白皮在微微蠕动,像有东西在里面钻。
它朝陈末伸出手。
手也是惨白的,没有血色,手指僵硬,指甲极长。手伸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陈末握紧怀里的铃铛。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老人转过身,慢慢走进雾里,消失不见。
陈末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
雾浓得化不开,白茫茫一片,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东西。脚下的路还在,弯弯曲曲,不知通向何方。
他开始默默数步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数到三百多步时,前方出现一座建筑。
巨大,漆黑,在雾里若隐若现。他走近一些,终于看清。
是一座城楼。
极高,极旧,全由黑色巨石砌成。城楼上开着一个巨大的门洞,黑沉沉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门洞上方,刻着三个大字。
鬼门关。
陈末站在城楼下,望着那三个字。
字是红漆写的,早已暗沉发乌,像干涸已久的血。风从门洞里吹出来,阴冷刺骨,带着一股腥臭味。
门洞里一片漆黑。
深不见底。只有风不停往外涌,呜呜作响,像无数人在同时哭泣。
陈末握紧铃铛,迈步走了进去。
一步踏入,眼前瞬间彻底黑暗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脚下是石板路,坑坑洼洼,踩上去偶尔发出积水的声响。两边是石壁,冰凉粗糙,摸上去湿漉漉的。
他往前走。
十几步后,两边有东西在动。
他看不见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。有什么东西立在两侧,不远不近,正盯着他,跟着他一起移动。
他停。
那些东西也停。
他走。
那些东西也走。
始终保持着距离,不靠近,不远离。
走了很久,前方出现一点光。
微弱,像烛光,在黑暗里忽明忽暗。他朝那点光走去。光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。
终于,他走出了门洞。
眼前,是一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