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会……”
声音彻底断了。
土地公的嘴闭上,再不动弹。泥塑身躯凝固如初,只有那些裂缝里,依旧有小虫子爬进爬出。
陈末握着铃铛,站在原地。
庙外,撞击声还在继续。
砰……砰……砰……
一声接一声,节奏稳定,撞得门板不停颤抖。木门中间,裂开一道细缝,正在一点点扩大。
陈末看向神台下的洞。
洞里,婴儿的哭声还在继续。
又细又弱,断断续续,像随时会断掉。可它就是不断,一直哭,一直哭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他走到洞口,蹲下往里看。
里面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伸手探进去,摸不到底,只觉得洞壁光滑,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磨过。
他收回手。
手上沾了些黏糊糊的透明液体,像鼻涕,还有一股浓烈的腥气——不是鱼腥,是血腥,又腥又臭。
他在衣服上擦干净手,站起身。
走回庙中央。
地上还留着鬼魂来过的痕迹……黑水的印子、焦黑的灼痕、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碎肉。碎肉还在微微蠕动。
他抬脚踩上去。
碎肉爆开,溅出一点黄色的汁液。
他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还是黑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持续的撞击声。他默默数着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数到三十七下时,撞击停了。
外面一片死寂。
陈末贴着门缝,努力往外望。黑暗里,有东西在动。不是一团,是一大片,密密麻麻挤在不远处。它们不靠近,也不离开,就那么静静站着,望着这座小庙。
他在门边站了很久。
外面始终没有动静。
陈末退回庙里,找了个角落,背靠墙壁坐下。墙壁冰凉,土坯粗糙,硌得后背生疼。他不在乎,只是坐着,盯着庙门,紧紧握着铃铛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庙里没有窗,看不见昼夜更替。只有神台上的土地公,一动不动,像一尊真正的泥像。
陈末闭上眼睛休息。
不敢睡。
只是闭目养神。
耳边,婴儿的哭声还在飘。从洞里传出来,细弱、不停。听久了,他竟有些麻木,像听惯了钟摆声,不再觉得刺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停了。
陈末猛地睁开眼。
洞里一片安静。他盯着洞口,看了很久。洞口依旧漆黑,没有东西出来。
他刚要闭眼,洞口有了动静。
一个小小的东西,从里面爬了出来。
是婴儿。
真正的婴儿,比刚出生的还要小一圈。浑身惨白,没有一点血色,皮肤皱巴巴的,像在水里泡了很久。它四肢着地,像小动物一样慢慢爬。
爬出洞口,它停了下来。
抬起头。
没有眼睛,眼眶里是两个黑洞。没有鼻子,只有两个小孔。嘴很小,微微张着,流出透明的黏液。
它朝着陈末爬过来。
很慢,一步一停。惨白的小手按在地上,留下湿漉漉的印子。身后拖着一根细长的脐带,没有断,一直连回洞里。
陈末站起身。
婴儿停住,抬起头,用那两个黑洞对着他。小嘴一张,发出声音。
不是哭。
是笑。
咯咯咯……
婴儿的笑声,天真又清脆。可配上那张无眼的脸、惨白的皮肤、拖在地上的脐带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