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张都是血池老祖的脸——灰白皱皮、血红眼睛、宽大鼻子、厚嘴唇。它们飘在空中,死死贴在陈末身上。
陈末抬手拍打。
拍飞几只,撞在肉壁上摔扁,转眼又鼓起来,再次扑回。怎么拍,都拍不完。
一只小老祖,钻进他的衣服。
从领口滑入,贴在他胸口。冰凉湿滑,一路往下爬,爬过胸口、小腹、腰侧。
钻心的痒。
像无数蚂蚁在皮下爬动。他隔着衣服乱抓,抓不到,它已经钻到了背后。
陈末一把扯掉外套。
小老祖依旧贴在背上,滑腻难抓。他反手去摸,指尖刚碰到,它又钻到腰侧。
他狠狠掐住那块皮肤。
指甲掐破皮肉,鲜血渗出。小老祖被血腥味吸引,停下吸血。陈末能清晰感觉到,血液从伤口被一点点抽走。
另一只小老祖,爬到他脸上。
落在额头,缓缓往下爬,爬过眉毛,停在眼皮上。
它要咬他的眼睛。
陈末猛地闭眼。
眼皮被狠狠咬住,剧痛传来,牙齿直接咬穿。鲜血顺着眼皮流下,糊住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手抓住脸上的小老祖,用力一扯。
它死死咬着不放,连带着将他的眼皮撕开一道口子。
陈末勉强睁开一只眼,另一只被血糊住。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,视线才稍稍清晰。
掌心的小老祖还在扭动,他狠狠捏碎,血沫溅满脸。
血滴里,又爬出更小的身影。
指甲盖大小,落在脸上,继续爬。
根本杀不完。
陈末转身就跑。
穿过一间又一间大厅,小老祖在身后狂追,嗡嗡作响,像一群马蜂。
他冲进一片更宽阔的大厅。
空间巨大如宫殿,四周肉壁嵌满眼睛,齐齐盯着他。头顶高不见顶,肉制地板柔软,跑起来格外费力。
大厅正中央,摆着一张床。
宽大如双人床,石制床架,床上铺的却是层层叠叠的鲜肉,渗着鲜血,软黏湿滑。
床上,躺着一个女人。
浑身赤裸,肤色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,没有半分温度,直挺挺躺着,双手贴在身侧,像一具冰冷尸体。
她的肚子高高鼓起。
大得像怀胎九月,肚皮撑到近乎透明,能清晰看见里面的东西在动。
无数小生命,在腹中蠕动、踢打、翻身。肚皮上,不停鼓起一个个小包,又迅速消下去。
陈末缓缓走近一步。
女人的眼睛,骤然睁开。
一片惨白,没有瞳孔,死死望着天花板,一眨不眨。
她的肚子,裂开了。
从胸口下方,一直裂到小腹。没有血,没有痛苦,像拉开一道拉链。
裂口里,涌出浓稠血水。
无数小老祖,从血水中爬出来,浑身湿漉漉,一落地便朝着陈末猛冲。
陈末连连后退。
它们速度极快,已经爬到脚边,抱住他的脚踝,张口就咬。
他催动金光。
金光炸开,小老祖被震飞。可金光比从前黯淡许多,像快要熄灭的灯火。他身上伤口太多,鲜血几乎流尽,金光早已支撑不住。
女人缓缓坐起。
腹中血水还在不停流淌,流干之后,肚子彻底瘪下去,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。
她转过头,望向陈末。
那张脸,变了。
不再是苍白女脸,而是化作血池老祖的模样——灰白皱皮、血红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