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,就是血池老祖。
陈末死死盯住她。
“我就是血池老祖。”
她开口,声音粗哑,像男人。
“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她从床上走下。
腰部以下,没有腿。
只有一滩不断蔓延的血水。血水在地上越扩越宽,朝着陈末的方向缓缓涌来。
他不断后退。
血水速度越来越快。
很快,他退到肉壁边,无路可退。
血水淹到他脚面。
淹过脚背。
淹到小腿。
血水里,无数小手抓住他的腿,拼命往下拉扯。
陈末低头。
水面浮满小老祖的脸,一齐盯着他,张嘴发出婴儿啼哭。
哭声震天。
金光闪烁、颤抖,随时都会碎裂。
他,已经无处可逃。
血水,已经淹到陈末的膝盖。
小老祖在血水里游动,顺着他的腿往上爬,爬过大腿、腰腹、胸口。小小的嘴,不停咬肉吸血。他低头望去,身上密密麻麻,像披了一层会蠕动的活衣。
血池老祖,站在不远处。
下半身的血水还在不断扩张。她那张灰白的脸,血红眼睛死死盯住他,厚唇咧开,露出一口尖牙。
一只冤魂,从血水里伸出手。
一把抓住他的要命处。
力道极大。
剧痛袭来,疼得他弯下腰,脸色涨得通红。
陈末挥起阴差令,砍断那只手腕。
他将断手扔回血水。
更多冤魂,蜂拥而上。
从血水里探出头、伸出手,抓住他的腿、腰、胳膊,拼命往下拖拽。血水,很快淹到他的腰。
他挣扎着催动金光。
金光炸开,冤魂被短暂震退,可光芒更加微弱,淡得像一层薄雾。震退一批,立刻又涌上来一批。
血水,淹到他胸口。
他快要站不住了。脚下无数只手死命拉扯,将他不断往下拖。他反手扒住肉壁,指尖深深抠进软肉。
血池老祖,缓缓走近。
身下的血水托着她,一点点移到陈末面前,停下脚步。
她伸出手。
白皙纤细,五根手指修长。指甲,开始疯狂生长。
从根部不断延长,一寸、两寸、半尺……黑而尖锐,弯如钩爪。
五根手指,朝他刺来。
指甲刺穿他的肩膀,从前胸入,后背出。陈末痛得惨叫出声。指甲在肉里搅动,刮着骨头,发出刺耳的咯吱声。
她轻轻一挑,将他整个人从血水里吊起。
他悬在半空,脚下是翻滚的血水,无数冤魂伸手抓挠,却始终够不到。
老祖的脸,缓缓凑过来。
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的细纹、眼中的血丝。鼻子几乎贴在他脸上,轻轻一嗅。
她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的味道。”
开口时,喷出腐臭热气,像多年烂肉。
“像我死去的丈夫。”
她稍稍退开,依旧盯着他。
血红的眼睛里,有什么在闪动。不是泪,是血,从眼眶溢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猛地一挥手。
陈末被狠狠甩飞,重重摔在床上。
肉制床铺软黏湿滑,一摔便深深陷进去。床上的血水立刻涌上来,将他裹住。
黏腻如胶。
动一下,粘得更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