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寸来长,顶端裂开一道小口。
那是一张嘴。
小嘴张开,露出一口细小白牙,死死吸在手背上,疯狂吸血。
陈末能清晰感觉到,血液从手背被一点点抽走。
他伸手抓住肉芽,用力一扯。
肉芽被拉长,连同一小块他的肉,一起被拔下。剧痛钻心。
扯下来的肉芽在掌心扭动,像一条活虫。他狠狠捏碎,碎肉掉在地上。
肉制地板上,布满细小缝隙。碎肉落入缝隙,瞬间消失。紧接着,缝隙里涌出黑色液体。
黏稠如沥青,缓缓往外冒。液体表面,浮着一张张极小的脸。
指甲盖大小,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密密麻麻。它们张嘴惨叫。
声音尖细如蚊蚋,无数张脸一起哭喊,汇成一片嗡嗡轰鸣,刺得耳膜发麻。
陈末连连后退。
黑色液体流到脚边,停了下来。那些小脸依旧浮在表面,不停哭喊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。
他绕开液体,继续深入。
前方,出现一排排柱子。
一根根,排成两列。柱子由人的脊椎骨堆叠而成,一节节摞得极高,直顶上方肉顶。每一节都粗壮如碗口,白骨泛黄发黑,骨节间缠着干枯泛黄的筋。
每根柱子顶端,都放着一颗头骨。
眼眶里,燃着绿色的火。
绿火跳动,将骨头映得发绿。火苗偶尔从眼眶窜出,舔舐一下空气,又缩回去。
陈末走近一根柱子。
头骨里的绿火骤然变旺。两团火焰转动,盯住他。他走过时,头骨下颌骨往下一掉,张开嘴。
喉咙深处,喷出一团绿火。
陈末急忙侧身躲开,火焰擦身而过,喷在另一根柱子上。
那根骨柱轰然炸开。
骨头碎片四处飞溅。一块擦过他的脸,划出一道血口。
炸开的柱子中央,飘着一张脸。
人脸。
比正常面孔大上一圈,灰白皱缩,血红眼睛,鼻子宽大,嘴唇厚实。
那是血池老祖的脸。
他看着陈末,缓缓开口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沉闷,像隔着一层厚水。
“我等你。”
话音落下,那张脸开始分裂。
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分为八……越分越小,越分越多,化作无数巴掌大的小脸。
飘在半空。
一齐望向他。
一齐开口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
“我等你……”
声音重叠,嘈杂刺耳。
下一刻,它们蜂拥扑来。
陈末挥起阴差令砍杀。
砍碎一张,化作两滩肉泥,肉泥转眼又长出两张更小的脸,杀不胜杀。
小脸贴满他全身。
冰凉湿滑,张口咬他的肉,吸他的血。
他挣扎着催动金光。
金光炸开,小脸被震飞,可转瞬又聚拢扑来。
太多了。
陈末边战边退,朝着宫殿深处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