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密麻麻，挤满整片空间。一样的脸，一样的身形，一样的衣服，唯独神情各不相同。
有的狰狞，龇牙咧嘴，眼底翻涌着恨意。
有的悲伤，泪水挂在脸上，嘴角不住往下垮。
有的疯狂，嘴咧到耳根，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有的冷漠，脸上空空如也，像一张没有情绪的白纸。
他们同时伸出手。
无数只手，从四面八方抓来。拽衣服、扯胳膊、揪头发。陈末被死死扣住，动弹不得。
一个神情阴冷的自己，走到他面前。
脸和他一模一样，气息却冷得刺骨。他盯着陈末，缓缓开口。
“你杀了那么多人。”
声音和他重合，却更寒，像寒冬里刮过的风。
“你该死。”
他抬手，掐住陈末的脖子。
手冰凉刺骨，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，像是从冰窖里拖出来的死肉。指尖一点点收紧，陈末瞬间窒息，气管被压扁，喉咙里挤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挣扎，可四肢都被死死按住，分毫挪不动。
面前的自己，笑了。
嘴角上扬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，和镜中那个影子如出一辙。
另一个自己走上前。
手里握着一把刀，寒光刺眼。他高高举起，朝着陈末的肚子狠狠刺下。
陈末拼命扭动。
刀刃擦着腰侧划过，扎进了身后另一个“自己”的身体里。
被刺中的那个，低头看向腹部。刀深深没入，只留刀柄在外。鲜血涌出，顺着小腹往下淌。
他抬头，望向陈末。
嘴张了张，什么也没说出来，身体便开始融化。
从头开始，脸往下流淌，五官扭曲成一滩血水。紧接着是肩膀、胸口、小腹……整个人彻底化掉。
血水在地上蔓延。
流着流着，里面爬出东西。
是小小的陈末。
巴掌大，浑身是血，赤身裸体，爬得飞快。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越来越多，密密麻麻。
它们爬到他脚边。
顺着小腿往上爬。
张口就咬。
嘴很小，牙齿却锋利。一口咬下一小块肉，嚼了几下便咽下去。陈末低头，腿上伤口鲜血直流，深处已经露出白骨。
更多小身影蜂拥而上。
咬腰、咬背、咬胳膊，每一口都撕下一块肉。他能清晰感觉到，身体在一点点变小、消失。
陈末催动金光。
金光自体内炸开，金色光晕向外横扫。小身影被震飞，撞在镜子上，摔成肉泥。可更多的又涌上来，怎么杀都杀不完。
太多了。
整个空间，全是他的脸、他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就在这时，他看见人群深处。
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自己。
表情平静，不狰狞、不悲伤、不疯狂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温和，像望着一位旧友。
陈末死死盯住他。
那个自己，也在看他。
他猛地挣开钳制的手，不顾一切往前冲。撞开无数只手，穿过无数个自己，一路狂奔。
终于跑到那人面前。
停下脚步。
脸依旧一模一样，唯独眼神不一样。没有恨，没有怨，只有一片沉静。
那个自己轻声开口。
“我是你的本心。”
声音很轻，很温和。
“只有我能救你。”
陈末望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本心伸出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