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在伤口里狂掏。
掏出一条,小鱼还在活蹦乱跳。他狠狠捏死,扔在地上,再掏,又一条……
一连掏出十几条,可更多的小鱼还在往里钻。
他浑身都是伤口,每一道里都藏着噬咬的鱼。他再也顾不上清理,强忍剧痛,朝桥上冲去。
冲到桥中央。
身后,河神母亲伸出了舌头。
长得惊人,从巨口中一直延伸到桥上,铺在他脚下。舌头宽阔如桥面,上面长满细密弯曲的倒刺,尖端正朝上方。
头顶,传来河神母亲沉闷的声音。
“上来。”
他低头看那条布满倒刺的舌桥,再回头望去。
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追兵:小蛇、怪鱼、骷髅……密密麻麻,无路可退。
他别无选择。
一脚踏上舌头。
倒刺瞬间刺穿鞋底,扎进脚心,穿透脚掌,从脚背刺出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他忍不住浑身发抖。
鲜血顺着倒刺往下流淌,滴在舌头上。
他一步步往前走。
每一步,都有新的倒刺深深扎进脚底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尖刺在肉里穿行,刺穿肌肉、挑断筋脉、抵到骨头。
终于走到舌根。
河神母亲的巨口就在眼前,大如城门,里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黑暗深处,有一点红光在微微闪烁。
他盯着那点光,一步步走近。
走进黑暗。
里面异常空旷,脚下踩的是柔软的肉感。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那团红光在前方静静浮动。
他走到红光面前。
那是一座石祭坛。
年代久远,布满青苔。祭坛正中,安放着一颗心脏。
大如篮球,通体赤红,表面爬满血管。血管有节奏地搏动着,每跳一下,便有鲜血从心尖喷出,洒在祭坛上。
河神母亲的声音从黑暗深处缓缓传来。
“这是我儿子的心。”
陈末静静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你杀了它。”
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。
“你就得替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