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桥头，那两个鬼新娘就飘在原地，没有追上来。
她们立在桥边，大红嫁衣被风掀得猎猎作响。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，嘴缓缓张开，露出一口尖牙，却始终不肯往前多踏一步。
桥下，有让她们恐惧的东西。
他低头望去。
忘川河水正疯狂翻涌。
黄浊一片，如同煮沸的泥汤。水面上漂着零碎的骨头、破烂的衣衫、腐烂的肉块，随着浪涛一沉一浮。
水流突然变得更加狂暴。
河中央的水面高高鼓起，像是有庞然大物要从底下冲出来。鼓包越升越高，最后轰然炸开。
一颗头颅猛地冒了出来。
巨大……真的有一间屋子那么大。
它破水而出，河水向两侧狂涌，浪头狠狠拍在桥墩上，整座桥都在剧烈摇晃。
这颗头没有皮。
只有裸露的血肉，红色的肌肉一缕缕缠在骨头上，青色血管爬满表面，突突跳动。有些地方皮肉脱落，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，骨头上还留着深深的牙印。
眼睛是两个黑洞。
大得能直接吞下一个人，洞里空无一物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。可陈末清晰地感觉到，那片黑暗在盯着他。
鼻子是三个孔洞。
呈三角分布，一上两下。洞里不断涌出黑色液体，黏稠得像沥青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进河里。
接触水面的瞬间，河水立刻冒起黑烟。
它张开嘴。
裂口从左耳一直扯到右耳，嘴唇早已腐烂，一块块挂在脸上。嘴里是更浓的黑，黑得发亮。
巨口一张，河水竟开始倒流。
从下游涌向上游，从桥下卷向桥面。水面上漂浮的骸骨被逆流卷着，疯狂向上冲来。
它开口说话。
声音沉闷如雷，震耳欲聋。
“过桥者……”
三个字，每一个都震得桥身发抖，桥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，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“留下眼睛。”
陈末不理会。
他继续往前跑。
刚跑出几步，河里猛地伸出无数只手。
密密麻麻，挤满了整个河面。惨白的、青紫的、腐烂的、露着白骨的……全都朝上伸来，朝着桥面抓来，想要把他拖下去。
可它们够不到。
桥面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，那些手伸到极限，离桥面依旧差着一尺。手指在空中疯狂抓挠，指甲划破空气，发出刺耳的嗤嗤声。
他跑得更快。
前方，那颗巨大的头颅忽然腾空。
从河水里缓缓升起，悬在半空，河水从它身上倾泻而下，如同瀑布。它径直飘到桥上，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距离他，不足十米。
那张无皮的脸正对他。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住他，三孔鼻子朝他喷出腥臭的气息，味道像是腐烂多年的尸肉。
它再次张嘴。
嘴里疯狂涌出河水。
如同水库开闸，无数水流喷涌而出，水里裹着数不清的骷髅头。白的、黄的、黑的，挤在激流里，一起朝他冲来。
陈末被巨浪狠狠冲倒。
他在桥上翻滚，重重撞在栏杆上。骷髅头顺着水流蜂拥而上，张口就咬。
一个骷髅头死死咬在他背上。
牙齿深深嵌进肉里，咬得极紧。他反手抓住骷髅的下巴，用力一掰。
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。
断掉的下巴依旧咬着不放，上排牙齿还深深嵌在他的肉里。他猛地将骷髅扯下，狠狠摔在地上，抬脚踩碎。
碎骨里迸出白色黏稠的东西……是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