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浆溅到他手上。
皮肤立刻开始腐烂。
从溅到的地方开始发黑、起泡、破裂,露出底下鲜红的肉。肉也在腐烂,化成黑水,一滴滴往下落。
他用衣服去擦,擦不掉。那些脑浆早已渗进皮肉里。
他咬牙站起,继续往前冲。
骷髅头还在不断涌来、撕咬。他用手挡、用胳膊挡,手臂上被咬出一道道深口,烂肉一块块脱落。
他抬头,看见那颗巨头就停在桥中央。
张着巨口,静静等着他。
陈末催动金光。
金光瞬间护体,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。骷髅头咬在金光上,根本咬不动,纷纷被弹开。
他迎着巨头冲了上去。
冲到它面前。
巨头缓缓低下头,两个黑洞里,映出他渺小却带着金光的身影。
他纵身跃起。
举起阴差令,狠狠朝它的眼窝刺了进去。
令牌整个没入黑洞深处。
他感觉到令牌刺中了什么……软的、黏的、还在不停蠕动。
巨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声音尖锐刺耳,震得他双耳流血,桥身剧烈颤抖,河水再次狂暴翻涌。他死死捂住耳朵,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不断涌出。
头颅疯狂扭动、甩动。陈末被狠狠甩飞,摔落在桥上。
他抬头望去。
巨头的眼窝轰然炸开。
黑色黏稠液体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,喷溅在桥面、喷在他身上。滚烫无比,烫得皮肤瞬间起泡。
液体里还藏着东西。
细小的虫子。
比芝麻还要小,密密麻麻,在黑水里疯狂游动。一碰到他的身体,就拼命往毛孔、往伤口里钻。
全身又痒又痛,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刺。
那颗巨头开始下坠。
重重砸回忘川河。
“砰——”
水花冲天而起,如同海啸。浪头狠狠拍在桥上,桥身剧烈晃动,几块桥板当场断裂,坠入河中。
陈末死死抓住栏杆,才没有掉下去。
河水彻底沸腾。
咕嘟咕嘟翻滚不休,像是被烧开。那些骷髅头在沸水里翻滚、煮得发白,随后纷纷爬上岸。
数不清的骸骨、半腐的尸体、断成半截的残躯,从河里爬出来,朝着桥上疯狂涌来。
他站起身,拼命朝桥头狂奔。
冲到桥头时,他回头一看。
那些东西已经近在咫尺,最近的离他只有几米,伸手就能抓到。
就在这时,河水里忽然伸出来什么。
巨大无比。
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,从河中央探出,一把抓住那些爬上岸的怪物,一个个拖回河里。
它们惨叫、挣扎,却根本挣不脱,被强行拖入河水,彻底沉没。
河中央旋即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湍急、疯狂转动。漩涡深处,有一张脸缓缓浮现。
女人的脸。
比刚才那颗巨头还要巨大。脸色苍白、肌肤光滑,完全不像死人。双眼紧闭,嘴唇紧闭,却在缓缓上升。
从漩涡里一点点升起。
露出额头,露出眉毛,露出眼睛。
是河神的母亲。
陈末站在桥头,仰头望着那张巨脸。
那张脸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静静地,看着他。
那张脸从漩涡中升起。
大得像一座从水里浮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