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筋鞋底陪他走过无数险境,此刻却被薄刃轻易穿透。
刀尖从涌泉穴刺入,扎穿脚底肌肉,从脚背透出。
冰凉的金属划过血肉,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在身旁的刀刃上。
沾血的刀刃愈发雪亮,锈迹尽数褪去,整座刀山微微颤动,发出嗡嗡低鸣。
陈末咬牙抬脚,匕首从脚心抽出,带起一串血珠。
脚底留下深可见骨的血洞,白森森的骨茬清晰可见。
他换脚踩落,宽面砍刀斜斜刺入脚掌。
皮肉从脚趾根划到脚后跟,筋络翻露,还在不住抽搐。
他强撑着站稳重心,将另一只脚也踏上更高处的刀刃。
双脚瞬间被利刃钉住,动弹不得。
他低头望去,脚下的刀刃缓缓转动,整座刀山都在微微震颤。
刀阵高低起伏,缝隙不断变换,他必须尽快向上攀爬。
陈末伸手抓住上方的菜刀木柄,奋力向上拉扯。
脚掌脱离刀刃,又踩向更高处的利刃。
掌心刚用力,旁侧刀尖便划破虎口,从指缝间刺穿手掌。
白生生的指骨带着血丝,暴露在伤口之外,每动一下都传来刺骨摩擦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换左手抓住长刀刀身。
锋利的刀刃割破五指,鲜血顺着刀身不断流淌。
再往上爬一步,脚底的刀刃扎得更深,刀尖在骨肉间搅动。
骨节摩擦的声响从脚底直抵耳膜,清晰得令人发颤。
他继续向上攀爬,头顶突然坠下一道身影。
是个被十几把刀贯穿的人,刀刃穿胸破腹,带着下坠的巨力砸在他身上。
陈末手掌脱力,两人一同从刀山滑落。
无数利刃划过身躯,深浅不一的伤口瞬间布满全身,多处深可见骨。
滑落十几米后,他死死攥住一把刀刃,才勉强停住。
那道亡魂依旧趴在他背上,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淌下。
亡魂尚未断气,虚弱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。
救我……
陈末侧头望去,对方满脸鲜血,只剩一双惨白的眼眸眨动了一下。
下一秒,一只鬼卒的手从下方伸来,抓住亡魂脚踝狠狠向下拖拽。
亡魂从他背上滑落,指尖抓空了衣角,直直坠向刀山底部。
几声凄厉惨叫过后,再无半点声响。
陈末攥紧刀刃,继续向上攀爬。
手上伤口不断加深,鲜血浸透刀柄,滑腻得难以抓握。
他只能用衣袖垫手,可衣袖很快也被血水打湿。
爬到半山腰,一块黑色凸起映入眼帘。
表面光滑无刃,看似坚硬的岩石,嵌在刀山山体之中。
他想借力歇息,伸手抓住凸起边缘。
指尖按下,触感竟柔软无比,陈末心头一紧,仔细打量。
这根本不是岩石,而是一张巨大的人脸。
紧闭的双眼、塌陷的鼻梁、厚唇,与刀山融为一体的黑灰色肌肤,让它看起来如同顽石。
他方才抓住的,正是这张巨脸的额头。
被触碰的肌肤皱起,巨脸缓缓睁开双眼。
满眼猩红,没有瞳孔,死寂的血眸直直盯住陈末。
厚唇裂开一道黑缝,鲜血从嘴角淌落,沉闷的声音从地底传来。
别踩我……
陈末低头,自己正踩在巨脸的鼻与唇上,刀刃早已刺穿皮肉,鲜血汩汩涌出。
他惊得松手,身体瞬间向后仰倒。
慌乱中抓空一切,整个人急速向下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