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寻常的燥热,而是能抽干人身上所有水分的高温。
脸上的皮肤瞬间紧绷,嘴唇干裂发疼,他只能眯起眼,勉强看清门内的景象。
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广场,热浪蒸腾起朦胧的雾气,将远处的景物彻底吞没。
广场上,密密麻麻摆满了沸腾的油锅,一眼望不到头。
黑色的铁锅直径足有一米多,架在砖砌灶台之上,灶膛里燃烧着青蓝色的火焰,不停舔舐着锅底。
锅里的热油翻滚冒泡,油泡炸开,滚烫的油珠飞溅而出,落在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焦黑印记。
焦印里嵌着碎骨残渣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,令人毛骨悚然。
每一口油锅里,都炸着受尽酷刑的亡魂。
有的半身浸在油中,上半身痛苦地扭曲挣扎;有的整个人沉在锅底,只剩一只手徒劳地抓着油面;还有的只剩一颗头颅,浮在油上圆睁着双眼。
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嗓子早已喊破,声音沙哑尖利,千万道哀嚎交织在一起,震得人头脑发懵。
油锅旁站着青面獠牙的鬼卒,赤着上身,腰间只围一块破布,手持长柄铁叉。
叉齿上挂着风干的肉丝,他们在锅灶间来回走动,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油锅里的人,如同煎炸食物。
每一次翻动,都引来亡魂更凄厉的哭喊,热油溅在鬼卒身上,烫出脓泡,他们却毫无知觉。
陈末僵在门口,右侧两米外,便是一口离他最近的油锅。
锅里炸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,赤裸着身躯,热油刚好没过腰腹,上半身暴露在外。
他的脸早已被炸得焦黑,皮肤皱缩成一团,如同烤糊的兽皮,多处开裂,露出底下泛油的白肉。
可那双眼睛,却依旧能转动,死死盯住陈末,透着无尽的绝望。
男子的嘴唇早已被炸烂,露出焦黄残缺的牙齿,他猛地张嘴,一股浓稠的热油径直喷了出来。
陈末急忙侧身躲闪,仍有几滴油溅在手背上。
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,手背上立刻鼓起黄豆大小的水泡,晶莹的水泡里,能清晰看见底下泛红的皮肉。
没过多久,水泡自行破裂,表皮掀开,血水混着热油渗出,疼得他头皮阵阵发麻。
陈末咬牙用袖子擦拭,却连带蹭掉一块皮肤,剧痛让他浑身一颤。
他抬眼望去,那炸焦的男子依旧盯着他,再次张嘴准备喷油。
陈末连忙后退,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身躯。
他回头一看,竟是一名鬼卒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,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。
鬼卒面色铁青,赤红的眼珠瞪得滚圆,鼻孔朝天,嘴里伸出两根泛黄的长獠牙,直抵下巴。
它低头盯着陈末,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,口中喷出腐臭的热气,扑在陈末脸上,激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下一秒,鬼卒举起手中的三齿铁叉,尖齿泛着寒光,径直朝着陈末的肩膀叉来。
陈末侧身急躲,却还是被叉尖划过肩膀,衣物瞬间破裂,皮肉被划开一道血口,鲜血汩汩涌出。
鬼卒抽回铁叉,再次狠狠刺来,陈末伸手死死抓住滚烫的叉杆。
被油锅烤得发烫的铁杆,瞬间烫熟了他掌心的皮肉,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肉在融化、在碳化,可他不敢松手,一旦松开,铁叉便会刺穿他的胸膛。
陈末强忍剧痛,另一只手迅速抽出阴差令,狠狠刺向鬼卒的腹部。
骨令没入鬼卒身体,伤口处涌出漆黑的脓液,鬼卒低头看了一眼,刚想张嘴嘶吼,身体却开始融化。
从腹部开始,皮肉、骨骼尽数化为黑水,一滴滴落在地上,不过片刻,便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液。
黑水蔓延至陈末脚边,里面竟浮起无数巴掌大的小油锅,同样热油翻滚,朝着他的脸上扑来。
陈末抬手抵挡,一个小油锅径直扣在了他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