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洞宽阔高耸,足以并排开进两辆卡车,两侧与头顶全是粗糙的黑色巨石,望不见尽头。
一股阴风从洞内扑面而来,那是冰窖深处渗出来的寒气,刮在脸上刺骨生疼。
风里裹着细碎的呻吟,缥缈悠远,像是从地底最深处飘来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,两侧赫然站满了鬼卒。
左右各排成一列,从洞口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,贴墙而立,纹丝不动,宛若雕塑。
左侧是牛头鬼,硕大的牛头顶着漆黑弯角,赤红的眼珠在黑暗中发亮,鼻孔不断喷出白气。
右侧是马面鬼,狭长的马脸竖耳尖鬃,同样是赤红眼眸,眯起眼细细打量着闯入者。
它们皆身着黑袍,袍摆拖地,看不见双脚,手中或持钢叉,或握长刀,或拎铁链,煞气逼人。
陈末从队列中间穿行而过,脚步虽轻,回声却在洞内不断回荡。
啪,啪,啪,像是有无数人跟着一同迈步。
走到第一尊牛头鬼身旁时,它缓缓动了。
头颅机械般转动,如同生锈的铁器,赤红的眼珠死死锁定陈末,喷出的白气愈发浓重。
他没有停步,继续向前走。
白气落在他的肩头,瞬间凝成一层薄冰,寒意直透骨髓。
冰层从肩膀向脖颈、胸口蔓延,冰下的皮肤先是发麻,随即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冰层裂开细缝,皮肉也随之绽开,鲜血渗出的瞬间便被冻成冰珠,滚落地面发出轻响。
他抬手拍碎冰渣,露出底下深可见肉的伤口,鲜血一出即冻,堵住了创口。
继续前行,第二尊是马面鬼。
它没有转头,蹄子却在不停刨动地面,坚硬的黑石被刨出小坑,坑里是漆黑的浮土。
土里藏着诡异的东西,无数长短不一的指甲,像虫子般在土中缓缓蠕动。
几根指甲钻出泥土,朝着他的脚边爬来,陈末侧身绕开,指甲才缩回土中。
身后的鬼卒开始窃窃私语,声音细碎如蚊蚋。
“就是他……”
“阎王要的人……”
“怎么进来的……”
“血河的摆渡人送他来的……”
“摆渡人?那个老东西不是早不渡人了吗……”
议论声越来越杂,男女老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嗡嗡作响,扰人心神。
陈末猛地回头,所有声音瞬间消失。
牛头马面齐齐盯着他,原本赤红的眼眸尽数变成纯黑,深如墨渊,映出他渺小的身影。
他转回头,继续向前走。
城门洞长得离谱,走了许久依旧不见尽头,两侧的鬼卒密密麻麻,无穷无尽。
又走了一段路,石壁上渐渐出现了壁画。
深雕的线条嵌在黑石之中,填着鲜艳的色彩,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
第一幅是拔舌地狱,一人被绑在柱上,嘴巴被强行撬开,鬼卒持铁钳夹住舌头狠狠往外拔。
舌头被拉得细长,画中人面目扭曲,双目圆睁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诡异的是,画中人竟动了,舌头伸缩挣扎,绳索勒进皮肉,渗出血迹。
那人的眼睛转向陈末,嘴型缓缓开合,分明是在说:救我。
第二幅是下油锅,一口大锅架在烈火上,滚油翻腾,鬼卒用铁叉叉着人往锅里送。
锅中油泡翻滚,油滴溅出便冒起黑烟,那人的脚刚触到油面,皮肉瞬间起泡焦黑。
他拼命挣扎惨叫,虽无声响,却能看清喉咙的剧烈颤抖。
第三幅是刀山地狱,整座山插满利刃,刀刃朝上,亡魂从山顶被推下,身躯被尽数刺穿。
鲜血顺着刀身流淌,在山下汇成血河,亡魂接连坠落,挣扎着滚落刀山。
他们的眼睛全都看向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