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下意识闭紧双唇,可血水还是顺着鼻腔涌入,直直呛进喉咙。
他忍不住咳嗽,一张嘴,更多的血水趁机灌进口腔。
四周一片漆黑,不是夜色的暗,是浓稠得有实感的黑,死死糊住双眼。
他拼命睁眼,却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他。
身体不断往下沉,脚踩不到底,手抓不到任何东西。
温热黏腻的血水裹着他,像泡在刚放完牲血的热水里,令人作呕。
有东西从四面八方贴了过来,冰凉刺骨,与血水的温度完全不同。
那些东西轻轻蹭着他的皮肤,所过之处,留下阵阵寒意。
一只手按在他的背上,五指张开,指甲狠狠抠进皮肉,划出一道剧痛的伤口。
他猛地转身去抓,指尖触到的,只有黏稠的血水。
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大腿,动作轻缓得诡异,从大腿根一路滑到膝盖。
那是病态的温柔,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奋力踢腿,想甩开这只手,却踢到了一具软乎乎的身体。
那具身体被踢开后,立刻又贴了回来,挨得比之前更近。
有东西在啃咬他的脚趾,细小的牙齿轻轻磨着,先是发麻,随即传来钻心的疼。
他想缩脚,脚踝却被死死抓住,力道大得根本挣不脱。
他伸手摸向脚边,指尖触到一颗圆圆的头颅,口鼻正含着他的脚趾不停啃咬。
他狠狠抠向那颗头的眼眶,手指陷进黏腻的皮肉里,对方终于松口,发出咯咯的怪笑。
更多的东西涌了过来,贴在他的胸口、腹部、后背与双腿。
有的蹭咬,有的抚摸,冰凉的触感与细碎的痛感,遍布全身。
一只粗重的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,指节用力收紧。
他张嘴想呼吸,吸进的却只有血水,呛得他胸腔剧痛,却连咳嗽都做不到。
那只手越掐越紧,他的脑袋开始发胀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眼前的黑暗愈发浓重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。
另一只手摸向他的眼睛,指甲按在眼皮上狠狠划过。
眼皮本就极薄,瞬间被划破,火辣辣的疼意蔓延开来。
他拼命闭眼,指甲却沿着眼缝反复刮擦,几乎要撬开他的眼睑。
刺痛传来,鲜血从眼皮渗出,混进血河里瞬间被冲走。
他胡乱伸手抓挠,竟攥住了一根细滑的绳子。
绳子质地坚韧,一路向下延伸,不知通往何处。
他用力一拉,绳子瞬间绷紧,另一端明显拴着东西。
他再次发力拉扯,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响。
叮当……
声音不大,却在血水中清晰传开。
诡异的是,周遭所有啃咬、抚摸、掐按的动作,瞬间全部停了下来。
掐脖子的手松开,抠眼睛的手缩回,所有东西都贴着血水退散开来。
周围一下子空了,只剩翻涌的血水包裹着他。
陈末抓住绳子,拼命向上攀爬,一手接一手,身体一点点往上升。
头顶却被密密麻麻的东西挡住,他伸手一摸,全是人头。
头颅挤作一团,头挨着头,脸贴着脸,没有半分空隙。
他用头顶开一条缝隙,可刚挪开的位置,立刻又被其他头颅填满。
他伸手去拨,抓住一颗头颅往旁边推,对方却张嘴狠狠咬在他的手背上。
尖牙嵌进皮肉,死死不肯松开。
他忍着剧痛继续拨弄,另一只手也很快被咬住,十几张嘴挂在手上,沉得坠手。
他甩手挣脱不开,那些头颅像蚂蟥一般,咬住就绝不松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