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出几米远,身后的鬼手再也够不到他,只能在空中疯狂挥舞。
他翻身坐在桥面上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冷汗淋漓。
他用刀割下一截衣袖,紧紧绑在伤口上方,血流总算缓了一些。
他撑着桥面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的木板依旧嘎吱作响,桥面依旧晃动不止。
腿上的伤口牵扯着神经,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雾中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人,静静站在桥中央,背对着他。
一身白衣从头罩到脚,分不清男女,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,在灰雾中格外醒目。
陈末立刻停下脚步,站在原地静静观望。
那道身影一动不动,如同石雕一般,唯有白衣和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。
他缓缓往前走去。
距离那道身影十几步远时,他再次停住。
“谁?”
声音在桥上回荡,没有任何回应,身影依旧纹丝不动。
他绕到身影侧面,依旧看不见脸,长发遮面,只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。
那白异常诡异,像毫无生气的宣纸。
他又走近几步,那道身影终于动了。
动作缓慢至极,如同慢镜头一般缓缓转身,白衣与长发随之飘动。
终于,整张脸露了出来。
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整的白皮,像一张从未落笔的宣纸。
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没有嘴巴,一片空白。
陈末死死盯着那张白皮,白皮之下忽然开始凸起。
不是风吹而动,是有东西在皮下游走,想要破肤而出。
凸起越来越多,额头隆起眉骨的轮廓,眼下陷出眼眶,鼻梁慢慢挺直。
紧接着,嘴唇的轮廓也缓缓显现,粉色饱满,栩栩如生。
整张脸,渐渐凝成了母亲的模样。
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无一不像,连眼神都温柔得让人心颤。
“阿末。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,正是母亲的语调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陈末僵在原地,看着那张熟悉又诡异的脸,白皮的边缘清晰可见。
就在这时,脸部边缘开始融化。
像蜡遇热融化,从额头开始往下流淌,五官渐渐错位。
眼睛滑到脸颊,鼻子塌在嘴上,嘴巴歪到下巴,整张脸扭曲变形。
融化的皮肤脱落,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,纤维还在不停跳动。
肉块一块块掉落,摔在桥面上变成肉泥,最终露出惨白的骷髅头。
黑洞洞的眼眶,三角形的鼻洞,一排整齐的牙齿咔咔开合。
骷髅伸出白骨手,直直推向陈末的胸口。
力道极大,他被推得连连后退,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后坠去。
下坠的瞬间,他看见桥上的骷髅,张开嘴,再次发出母亲的声音。
“回去。”
风声在耳边呼啸,下方的血河越来越近,他伸手乱抓,却什么也碰不到。
扑通……
他重重坠入了翻涌的血河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