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根指骨像钩子一样钩在肉里,怎么蹭都蹭不掉,反而越钩越深。
就在这时,血河里涌出更多的手。
几十只,几百只,从猩红的水面下冒出来。
有的腐烂流脓,有的只剩白骨,有的还挂着零星碎肉,在空中疯狂挥舞,朝他抓来。
最近的手,离他的脚底只有一尺距离。
他用空闲的脚拼命踩踏,踩碎一只白骨手,可更多的手又涌了上来。
悬在桥面的手渐渐发软,指关节发酸发抖,撑不了太久。
他抬头看去,桥面距离头顶还有一米多,爬上去需要耗尽全身力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发力,身体向上窜起。
另一只手终于抓住了桥面边缘的木板。
可这块木板竟是软的,手指按下去,直接陷进一团烂肉里。
他用力抓握,手指插进木板,触到黏滑腥臭的东西,像腐烂的脏器。
烂木板里流出黑色的黏稠液体,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。
臭味比血河还要浓烈,像是腐烂数月的死鼠,沾到手腕上,皮肤立刻奇痒无比。
他低头一看,手腕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针尖红点,转眼胀成水泡。
水泡破裂,流出透明液体,里面藏着细如发丝的白虫。
白虫从破口钻出,在皮肤上疯狂爬动,甩手根本甩不掉,瞬间钻进皮肉里。
手腕上鼓起小包,顺着血管往上爬行,所过之处,皮肤发黑坏死。
他咬紧牙关,猛地抽出那只手,带下一块软塌塌的腐木。
他将腐木扔进血河,立刻引来无数人头争抢啃食。
此刻,他两只手都吊在桥面边缘,脚踝上的指骨依旧嵌在肉里。
脚下的鬼手还在不停抓挠,已经抠进了他的鞋帮。
他拼尽全身力气往上攀爬,手臂肌肉紧绷到极致。
胸口狠狠撞在桥沿,剧痛传来,险些让他松手。
他勉强趴在桥面上,下半身还悬在外面。
瞬间,无数只手缠住了他的小腿、膝盖和大腿,拼命往血河里拖拽。
他用手死死抠住桥面,指甲翻起,鲜血染红了老旧木板。
他往前爬一点,就被拉回一点,拉锯间,皮肉被指甲抠出深深的血痕。
他忍不住回头望去。
血河里挤满了人头,挤作一团,张着嘴朝他嘶吼。
声音混杂在一起,嗡嗡作响,像成群的苍蝇聒噪不休。
最前面的,是一颗女人的头颅。
头发贴在脸上,遮住半边面容,张嘴时,嘴里没有舌头,只有一个黑洞。
她吐出分叉的蛇信,猛地跳出水面,咬住了他的小腿。
尖牙深深嵌进皮肉,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。
叫声在河面上回荡,没有任何回应,只引来更多头颅跳跃撕咬。
他抬脚狠狠踢向那颗女人头,将她的脸踢得歪斜,可牙齿依旧死死咬着皮肉。
他再发力猛踢,终于将头颅踢落,可嘴还粘在他的腿上。
牙齿咬着肉块,下颌骨不停开合,像是还在咀嚼。
鲜血从伤口狂涌而出,顺着小腿流进血河。
他抬起脚,狠狠踩扁那颗头颅,骨碎浆裂,混进血水之中。
可那张嘴依旧没有松开。
他从腰后抽出水果刀,用刀尖撬开咬着肉的牙齿。
一颗颗牙齿被撬落,带着血丝掉进河里,那张嘴终于松了开来。
他将残嘴扯下扔进血河,头颅浮在水面,圆睁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他。
小腿上被咬掉一块拳头大的肉,边缘整齐,惨白的骨头暴露在外。
鲜血不停渗出,他顾不上剧痛,手脚并用往前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