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,死死盯着桥那头的浓雾,那里是他唯一的方向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前冲。
每走一步,桥便晃一下,每晃一次,桥下的手就离他更近一分。
尖指甲几乎刮到他的脚底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加快脚步,离桥那头的雾越来越近,五步、四步、三步……
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冰凉湿滑,手指瞬间收紧。
他低头看去,是个五六岁的孩童,扎着两根小辫,脸蛋浮肿,眼睛挤成细缝。
孩童咧嘴一笑,嘴里涌出血水,另一只手也死死抓住了他。
紧接着,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
无数只手从桥下伸上来,抓住他的脚、小腿、膝盖,拼命把他往桥下的血水里拉。
他紧紧抓住护栏,手指抠进石缝里。
手臂发抖,全身发抖,抓着他的手越来越多,拉力也越来越大。
他的身体被拉得倾斜,半边身子探出桥外。
血水的腥臭味直冲鼻腔,混杂着腐烂的甜腻,令人作呕。
他抬头看向桥那头的雾,只差最后一步了。
他松开抓着护栏的手。
身体被众手拽着往下坠,他奋力往前一抓,死死扣住桥面边缘。
指甲翻起,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拼命往上爬,下面的手不停拉扯,他爬上去一点,就被拉回一点。
整个下半身都被鬼手缠住。
他腾出另一只手,抽出阴差令,朝着那些手狠狠刺去。
令刃刺穿一只手的掌心,那只手立刻松开,缩回桥下。
他又刺向另一只,同样刺穿、松开、缩回。
刺到第三只时,阴差令被一只手攥住,拼命往桥下拽。
他握紧阴差令,奋力抗衡,几乎要被扯断。
他猛地发力,将阴差令抽了出来。
缠住腿的手少了几只,他趁机往上攀爬,终于爬到桥面边缘,翻身跳上桥头。
就差最后一步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桥下的手依旧在疯狂挥舞,人头的呼救声嗡嗡不绝。
那张悬空的嘴,还在不停开合。
他转过身,不再犹豫,径直走进了前方的浓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