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从四面八方卷来，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风里裹着一缕极淡的血腥味，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飘来。
那是杀戮过后，散不去的气息。
血腥味里，渐渐浮起一张张人脸。
一张，两张，密密麻麻，数不清的面孔围了上来。
全是曾经死在副本里的玩家。
年夜饭副本里被吞噬的青年，肉食日化作活尸的女人，血色祠堂中消融的老者。
他们悬在半空，一动不动，目光死死锁着他。
“你会抛弃我们吗？”
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，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耳朵。
陈末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那些人脸却没有半分相信的模样。
“你走了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那些还没改造完的地方，谁来管？”
“那些没能解脱的灵魂，又该怎么办？”
人脸越飘越近，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。
冰冷的气息从他们唇间呼出，冻得他皮肤发紧。
其中一张脸，缓缓凑到了最前面。
是母亲。
她望着他，眼神依旧是生前那般温柔，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“阿末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话音落下，母亲的脸一点点消散。
其余的人脸也跟着烟消云散，像被狂风卷散的烟雾。
塔顶重新只剩下陈末一人，风还在吹，血腥味却彻底消失了。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皮肤之下，正透出淡淡的金光，一闪一闪，和心跳同频。
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召唤。
平行陈末留在他体内的碎片，从未停止过呼唤。
光芒越来越盛。
他的手从指尖开始，一点点变得透明。
像是要被强行拉扯，穿越到另一个空间。
陈末猛地攥紧拳头。
金光被强行压了回去。
手恢复成原本的模样，不再透明，也不再发光。
可手心却多了一枚印记。
一点猩红，像是针扎出来的痕迹。
那是坐标，直指那个濒临崩溃的世界。
他试过水洗，试过布擦，试过用光净化，却怎么也抹不掉。
陈末心里清楚。
这是他逃不开的命运，他必须去。
他从塔顶站起身，往下望去。
整座肉城在脚下铺展开，街道规整，屋舍整洁，灯火通明。
那些曾经阴森恐怖的建筑，如今都成了寻常的房屋。
街上有行人走过，都是幸存下来的人。
他们笑着，聊着，过着久违的正常生活。
他把这里改造得很好。
却还远远不够。
还有不少角落没来得及改造，还有许多灵魂没能得到解脱。
他一走，这一切该怎么办？
陈末转身走下高塔。
小芸和小月住在城东的一间小屋。
他抬手敲门，开门的是小芸。
看见他的那一刻，小芸愣了一下。
“决定了？”
陈末点了点头。
小月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捧着那朵金色的花。
花瓣还在轻轻颤动，依旧开得完好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现在。”
空气瞬间陷入沉默。
小芸走上前，紧紧抱住了他。
力道很大，像是怕一松手，他就会彻底消失。
小月也走了过来。
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。
“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小芸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，带着压抑的哽咽。
“会等很久也没关系。”
小月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，平静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