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模一样的脸，鼻子、眼睛、嘴唇……连左眉角那颗小痣，都在同一个位置。
唯有眼神不同。
陈末的眼是金色的，藏着光。
而他的眼，是纯粹的黑……
黑得像两道深不见底的洞，洞里空无一物。
他开口了。
黑色的液体，从他嘴角缓缓淌出。
黏稠得像凝固的血，
里面有东西在蠕动。
仔细一看，是虫。
细小的白虫，在黑液里钻来钻去。
虫子爬过他的唇，爬上他的脸颊，
一点点钻进皮肤里。
他毫无反应，
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掌心正中，有一个洞。
不大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
可朝里望去，能看见另一个世界。
陈末不由自主凑近。
那个世界，在洞口缓缓铺开。
天空是暗红的，不断坠下肉块。
大地在起伏蠕动，每一寸都像是活的。
建筑在渗血，街道在呼吸，
一只怪物正抓着一个人，疯狂啃食。
它倒提起那人的腿，
一口咬掉半个身子，咀嚼、吞咽，满嘴猩红。
然后，它猛地转头，
对着天空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。
那张脸……
是陈末自己。
是另一个，平行世界里的陈末。
陈末猛地后退一步，
抬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。
“那就是我。”
平行陈末轻声说。
“为了活下去，我吃了很多人。”
他哭了。
眼泪是黑色的，一滴滴砸在地上。
地板瞬间被腐蚀，
冒出白烟，发出刺耳的嗤响。
地面凹陷成坑，
更多黑色液体从坑底疯狂涌出。
液体里，浮起一张张人脸。
一张，两张，无数张……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，
他们在黑液里挣扎，张口咒骂。
“陈末，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你吃了我，你啃了我的肉……”
“我诅咒你……诅咒你永远活着，永远痛苦……”
他“咚”地跪倒在地。
双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。
一把头发被硬生生扯下，
落在地上，竟扭动着化作了毒蛇。
蛇群缠上他的腿，缠上腰，缠上脖子，
张口就往他脸上咬。
他不躲，也不避。
“我该死。”
他喃喃重复，“我该死。”
陈末蹲下身，轻轻扶住他的肩。
“你不是故意的……是环境逼的。”
平行陈末却用力摇头。
“不……我有选择。”
他抬起头，脸上被蛇咬出的伤口淌着黑血，
眼中却忽然亮起一点光。
不是希望，
是绝望到底后，仅剩的清醒。
“那个世界崩溃时，我站在中央塔顶……和你一样，成了核心。”
“可我怕……怕死，怕彻底消失，怕什么都不剩。”
“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。”
“我吞噬他们……死去的灵魂，游荡的怨念，甚至还活着的人。”
“我全都吞了。”
“吞得越多，力量越强……可我也越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