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、浮肿、腐烂，有的只剩枯骨。
它们死死抓住脚踝、小腿，抓住一切能触碰到的地方。
指尖冰凉刺骨，指甲深深嵌进皮肉，拼命往下拖拽。
小芸蹲下身，双手重重按在桥面之上。
一股凛冽冻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，泛着冰碴的白雾顺着桥面蔓延。
径直卷向河面那些狰狞的手。
咔嚓，咔嚓，咔嚓。
整条河水瞬间结冰。
冰层从桥下向外一圈圈扩散，将那些伸出的手牢牢冻在其中。
手臂保持着抓握的姿态，再也动弹不得。
“跑！”小芸厉声喊道。
陈末一把拉住小月，朝着对岸狂奔而去。
幸存者们紧随其后，脚步慌乱杂乱，重重踩在桥面上。
跑到桥中央时，脚下猛地一震。
桥面骤然裂开一道巨缝。
裂缝从中间向两侧不断延伸，宽度越来越大。
裂缝里涌出滚烫的白气，如同蒸笼里升腾的热气。
热气之中，浮现出一张张人脸。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童，尽数在热气中扭曲变形。
他们张大嘴巴，喷出一簇簇蓝色的火焰。
蓝火径直扑到小月身上。
她身上的红色棉袄瞬间燃烧起来。
火苗蹿得极高，烧破衣物，舔舐着她的肌肤。
可小月没有丝毫痛感，只是低头看着身上的火焰，轻轻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她的皮肤开始成片脱落。
从脸颊开始，一片片往下掉落。
脱落的地方露出光滑的白骨，骨缝里爬满了肥硕的白蛆。
蓝火灼烧到蛆虫，发出细碎的吱吱惨叫。
小月抬手，轻轻拍灭了身上的火焰。
火灭了，可她的皮肤已经消失殆尽。
她就那样立在原地，浑身只剩白骨，头上仅存半边脸颊。
那半张脸还在笑，眼睛亮得诡异。
紧接着，新的皮肤开始生长。
肉芽从白骨里钻出来，慢慢凝结成表皮。
不过片刻，她又变回了那个白净的小女孩。
只是新生的皮肤是透明的。
透过皮肤，能清晰看见底下蓝色与红色交错的血管。
一条条肌肉纹理，还有不停蠕动的内脏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咚，咚，咚，咚。
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。
随即又缓缓放缓。
慢慢恢复成正常的节奏。
小月低头看着胸口下跳动的心脏，伸手轻轻摸了摸，又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她抬头看向陈末，声音平静，“我早就习惯了。”
陈末盯着她，张了张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桥面再次开始崩裂。
裂缝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宽，多处桥面开始塌陷。
大块的石块坠落，砸进冰封的河里，击碎了冻住的手臂。
“快！”小芸再次催促。
三人继续往前狂奔。
跑过桥中央，越过三分之二的路程，对岸只剩几十米距离。
脚下突然一空。
整块桥面彻底塌陷了。
巨大的石块轰然坠落，他们脚下瞬间空无一物。
陈末本能地伸手，死死抓住桥栏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