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趴着一个女孩,脸紧紧贴着玻璃。
她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,身上裹着件破旧的红棉袄。
棉袄上缝满补丁,好几处都开了线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絮。
她的脸色白得不正常,不是健康的肤色,是像纸一样毫无血色的惨白。
眼睛却大得惊人,黑色瞳孔几乎占满眼白,亮得有些骇人。
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着,一动不动。
可窗户,是牢牢关着的。
陈末死死盯着她,她也隔着玻璃回望陈末。
温热的呼吸扑在冰冷的玻璃上,晕开一片又一片白雾。
陈末迈步走过去,抬手推开了窗户。
女孩纵身一跃,跳了进来。
落地的瞬间,没有半点声音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,一团棉花,仿佛没有任何重量。
她稳稳站在地上,仰起头看向陈末。
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,自始至终都没有眨过一下。
陈末的目光,缓缓落在她的脚上。
她的身体竟微微飘浮着,脚尖离地面还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裙摆垂落,遮住了脚踝,可裙摆之下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道整齐的断口,像是被利刃一刀切过。
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液体,一滴接着一滴,往下坠落。
液体砸在地面上,瞬间变了模样。
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,长着密密麻麻的腿。
它们爬得极快,径直朝着墙角的裂缝钻了进去。
裂缝里,竟开始疯狂生长出东西。
漆黑的藤蔓从缝隙中窜出,越长越快,也越变越粗。
藤蔓上开出黑色的花,每一朵都有五片花瓣。
花瓣缓缓绽开,花芯里,嵌着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是活的,瞳孔缓缓转动,最终看向了小月。
小月伸出手,那是一只白白净净的小手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。
她轻轻抬手,指尖碰了碰那朵黑色的花。
花芯里的眼睛,缓缓闭上了。
花朵瞬间枯萎,花瓣蜷缩、发黑,最终化作飞灰。
风一吹,灰屑散落在地面,消失不见。
那些黑色藤蔓也跟着枯萎,一点点缩回裂缝里。
小月转过身,看向陈末。
“这些是我养的宠物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,和普通小女孩没什么两样。
可话里的内容,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宠物?那些狰狞恐怖的虫子,竟然是她的宠物?
陈末依旧盯着她,眼神里满是凝重。
小月忽然笑了,嘴角轻轻上扬。
她张开嘴,可嘴里没有一颗牙齿。
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黑得浓稠,望不到尽头。
洞底有东西在缓缓蠕动……细细的,粉红色的,从深处探了出来。
是触手,数不清的细触手,像面条,又像小虫子。
它们从黑洞里爬出来,顺着她的脸颊、鼻梁、额头慢慢游走。
触手爬过的地方,皮肤没有脱落,而是直接凭空消失。
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,颧骨、鼻骨、眼眶骨,清晰可见。
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小到需要凑近才能看清。
陈末微微俯身,看清了那些文字。
小月,生于1932年,卒于1942年。
她死的时候,才只有十岁。
算起来,已经在这世间游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