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整整八十年。
那些细触手还在继续爬,钻进头发里,覆在头骨上。
头骨上也刻着字……孤独、恐惧、饥饿、绝望。
小月抬起手,慢悠悠将那些触手塞回嘴里。
嘴巴缓缓闭上,消失的皮肤重新长了回来。
她又变回了那个白净的小女孩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末。
“我死的时候才十岁。”她轻声说,“在这里待了好久好久。”
好久好久,八十年的光阴,全是游荡与孤寂。
陈末看着她,张了张嘴,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小月再次伸出手,手心向上摊开。
掌心里躺着一颗糖,老式的玻璃纸包裹着,圆圆的红色硬糖。
她把糖递到陈末面前,语气天真。
“吃吗?很甜的。”
陈末盯着那颗糖,心脏微微一沉。
糖块在玻璃纸里不停蠕动,里面有黑色的小东西钻来钻去。
玻璃纸被钻出细小的洞,无数细脚从洞里探了出来。
陈末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吃。”
小月无所谓地耸耸肩,剥开糖纸,把糖塞进了自己嘴里。
她慢慢咀嚼着,嘴角缓缓流出黑色的血。
血液黏稠厚重,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。
每落下一滴,地上就凭空长出一颗一模一样的红色硬糖。
地上的糖开始动了,玻璃纸里伸出密密麻麻的细脚。
它们朝着角落里的幸存者,飞快地爬了过去。
幸存者们脸色煞白,拼命往后退,紧紧缩在墙角。
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没能躲开,糖爬上了他的鞋面。
糖块死死贴在鞋上,顺着裤腿拼命往里钻。
男人疯狂跺脚、踢腿,却根本拦不住。
糖钻进裤腿,爬上他的小腿,瞬间,小腿失去了所有知觉。
他低头看去,脚和鞋子都还在,可小腿往下,彻底变成了墨色。
那不是肤色的黑,是像枯木、像焦炭一样,毫无光泽的死寂黑。
他用手指去掐,没有半点感觉,用指甲去划,也感觉不到疼痛。
小月走到他面前,缓缓蹲下身。
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小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。
小月站起身,仰着头看向男人,露出天真的笑。
“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。”
男人吓得面无血色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其他幸存者缩在墙角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小月转过身,目光落回陈末身上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天快黑了,晚上会更危险。”
她走到门口,伸手推开了房门。
门外,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。
可那不是寻常的黑夜,而是一片刺目的血红色。
红得像燃烧的晚霞,又像被鲜血浸透,亮得刺眼。
天空中的云层不停流动,变幻成各种诡异的形状……人脸、手掌、扭曲的身体。
小月站在门口,回头看向陈末。
血色的天光洒在她脸上,让她的肤色更显惨白,眼睛也愈发明亮。
“来吗?”她轻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