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那枚金色印记,依旧在发烫。
他转过身,朝着车厢更深处迈步前行。
他走过那节豪华车厢,尸体仍端坐在原位,一动不动。
它们齐齐低着头,像是在默哀,又像是在送行。
腐烂的面孔、外露的白骨、悬在眼眶外的眼球,全都朝着他的方向。
他从它们身侧走过。
没有回头。
下一节车厢的门敞开着。
陈末迈步走了进去,这里是普通车厢,和先前的并无两样。
两排座椅,破碎的车窗,昏暗摇晃的灯光。
座椅上空无一人,只有一件件衣物,安静地叠放在上面。
再下一节。
再下一节。
他一节节往前走,数不清究竟穿过了多少车厢。
有的车厢空空荡荡,有的车厢横陈着尸体。
有的车厢里,飘着形状怪异的烟雾,他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。
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重。
那不是寻常的腐臭,是经年累月腐烂的血肉堆积而成的气息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吸食腐肉,喉咙灼烧,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想吐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能死死忍着。
终于,他走到了列车的尽头。
一扇巨大的门,横在他的面前。
门从地板直通天花板,通体漆黑,像是生铁铸就。
门板上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。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童,一层叠着一层。
仿佛将一整座城市的人,全都镌刻在了上面。
那些人脸在动。
在极致的痛苦中扭曲挣扎。
有的张嘴惨叫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有的眼球凸出,像是下一秒就要爆裂。
有的脸皮撕裂,露出下方惨白的骨头。
每一张脸,都在承受着无法言说的折磨。
陈末抬起手,轻轻按在门板上。
他催动意识,缓缓向前推去。
门,应声而开。
门后的空间无比宽敞,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四周的金属墙壁锈迹斑斑,爬满了血管般的管道。
天花板极高,隐没在黑暗里,看不清顶端的模样。
大厅中央,悬着一颗肉球。
体积庞大,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,悬浮在半空中。
它是活的,像一颗心脏,在不断跳动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。
每跳动一次,整个空间都会随之震颤。
天花板上,不断有东西掉落下来。
是一块块碎肉。
红白相间的小肉块,簌簌落在地面上。
肉块一落地,就开始发生变化。
化作了一只只小小的怪物。
它们有手有脚,却唯独没有头颅。
脖颈处是整齐的断口,像是被利刃一刀切过。
断口处,不断喷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,腥臭刺鼻。
液体溅落在墙壁上。
墙面开始生出一只只眼睛。
一只、两只、十只、百只……
密密麻麻的眼睛,瞬间爬满了整面墙壁。
那些眼睛缓缓睁开,不停眨动。
所有的目光,全都锁定在陈末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