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属于他的，各种死法。
第一只眼睛里……他被人活活分尸。
四肢被斩断，躯干被剖开，头颅滚落在地。
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，内脏散落一地。
尖锐的痛感，瞬间席卷了他。
那种刀刃劈砍骨肉的剧痛，从四肢百骸传来，真实得可怕。
第二只眼睛里……他被烈火焚烧。
火焰从脚底燃起，一路向上疯狂蔓延。
皮肤烧焦、起泡、裂开，血肉在火中滋滋作响。
灼烧感撕心裂肺，全身仿佛都在烈焰中融化。
肺里吸入的，全是滚烫的烟火。
第三只眼睛里……他被深水溺亡。
冰冷的水灌进鼻腔、口腔、肺部。
胸腔快要炸裂，却依旧无法停止呛水。
窒息感扼住喉咙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第四只眼睛里……他被泥土活埋。
厚重的土压在胸口，重量越来越沉。
肋骨濒临断裂，心脏像是要被压扁。
泥土钻进口鼻，堵死了所有呼吸的通道。
一百只眼睛，一百种死法。
每一种痛苦，都真实地降临在他的身上。
那是刻进灵魂深处的剧痛，不是幻觉。
陈末双腿一软，跪倒在了地上。
疼得他无法呼吸，无法出声。
想要挣扎，身体却纹丝不动。
那些无头的小怪物，缓缓朝他爬了过来。
它们没有头颅，却能清晰感知到他的位置。
很快，就将他团团围住，张口咬了下来。
撕咬他的腿，他的手臂，他的后背。
更剧烈的疼痛，瞬间袭来。
这种疼痛，和幻觉里的截然不同。
幻境的痛是虚无的，只存在于意识之中。
而怪物的撕咬，是切切实实的肉体之痛。
两种痛感相互冲撞。
虚幻的疼痛，被真实的痛感一点点覆盖、减弱。
陈末忽然明白了。
它们不是在伤害他。
是在用痛苦，对抗另一种痛苦。
用真实，击碎虚妄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的无头小怪物。
看不见它们的面容，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善意。
那股善意从断口处散发出来，像微光，像暖意。
陈末咬紧牙关，撑着身体站了起来。
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他却稳稳地立住了。
幻境依旧在继续，痛感却已经变得可以忍受。
他一步步朝着中央的肉球走去。
走近之后，他才看清肉球的全貌。
表面并不光滑，布满了细密的血管与经络。
那些血管不停跳动，输送着黑色的粘稠液体，像石油一般。
数根管道从肉球延伸而出，通往四面八方。
插进墙壁，连通天花板，深入地下。
这是抽取恐惧的管道。
从列车上的乘客体内汲取恐惧，输送到核心之中。
以此，维持整趟列车的运转。
忽然，肉球表面鼓起一块。
一张人脸，从血肉之中缓缓浮现成型。
眉眼、鼻梁、嘴唇、耳朵，一点点清晰。
是厨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