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血管骤然炸裂。
鲜血喷涌而出,温热的红色溅满那具男尸的脸。
被血溅到的尸体,忽然笑了。
骷髅半边没有任何表情,腐肉半边的嘴角却狠狠上扬。
露出发黑的牙龈、牙根与牙床。
笑着笑着,他的嘴从中间撕裂。
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,整张脸被分成上下两半。
嘴里长满细密的尖牙,一排叠着一排,像鲨鱼的齿列。
尖牙上挂着红色的细肉丝,还在微微扭动,是未消化完的残肉。
他伸手抓向陈末。
漆黑的长指甲弯曲如鹰爪,狠狠掐进他的手臂,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。
陈末拼命挣扎,想要甩开。
可那只白骨手像铁铸的钳子,纹丝不动。
他用力将陈末往座椅的方向推搡。
另一只手按在陈末肩上,狠狠往下压。
陈末被强行按进座椅里。
臀部刚沾到天鹅绒坐垫,座椅的扶手突然动了。
雕花木扶手不再僵硬,变得柔软如活物,死死缠住他的双臂。
越缠越紧,紧到能听见骨头被挤压的咯吱声。
后背也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座椅靠背上,钻出一根根细小的肉刺。
从木头里破出,刺穿衣物,扎进皮肤,刺入肌肉。
陈末能清晰感觉到,那些肉刺在吸食。
吸他的血,啃他的肉,吞他的骨髓。
每一根刺都在蠕动,像吸管,像针管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。
可越是挣扎,肉刺吸得越凶,扶手缠得越死。
周围的尸体缓缓围了过来。
站成一圈,将陈末困在中央。
每人手里都握着银质刀叉,刀刃沾着未干的血迹,叉齿挂着残存的肉丝。
他们齐齐狞笑。
烂脸在笑,骷髅在笑,无唇的牙床在笑,悬垂的眼球也透着诡异的笑意。
一具女尸走上前。
她穿着红色晚礼服,颈间戴着珍珠项链,可面容早已腐烂不堪。
鼻子没了,只剩两个黑洞洞的鼻孔,嘴唇尽数腐烂,满口尖牙裸露在外。
她举起餐刀,刀尖直直对准陈末的眼睛。
旁边一具男尸同时举起叉子,对准他的手臂。
刀叉在昏黄灯光下,闪着冰冷的寒光。
陈末拼命扭动,却被肉刺与扶手死死禁锢。
鲜血不断流失,体温飞速下降,浑身的力气都在消散。
他张着嘴想呼救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刀尖越来越近,距离眼睛只剩一寸。
叉子狠狠刺进手臂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刺骨的疼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“放开他,他是我的客人。”
所有动作瞬间停滞。
刀悬在半空,叉子扎在肉里,尸体们齐齐转头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车厢尽头,站着一个女人。
身着黑色拖地礼服,领口微低,长发盘起,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。
肤色白皙,模样年轻,容貌绝美。
可那张脸……
是母亲的脸。
却不是刚才那个温柔的母亲,眼神冰冷刺骨,唇线紧抿,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皇。
尸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