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眨一下,睫毛便簌簌脱落,掉进旁边的空瓷盘里,发出轻细的啪嗒声。
桌子右侧,是一排跳动的心脏。
大小不一,小的如拳头,大的像婴孩的头颅。
它们同步搏动,咚咚……咚咚……咚。
每跳一次,血肉餐桌便裂开一道细痕。
裂痕从心脏底部蔓延开来,如同冰面碎裂。
缝里渗出透明的液体,不是血,更像是组织液,顺着桌面流到地上。
地板缝里,开始长出东西。
是白色的肉芽。
细细软软,从缝隙里钻出来,遇风便疯长。
越拔越高,越抽越粗,朝着四周疯狂蔓延。
肉芽缠上了桌边的座椅。
座椅沿着长桌依次排开,雕花木椅上铺着红色天鹅绒坐垫。
每张座椅上,都坐着人。
不,是尸体。
男人穿着黑色燕尾服、白衬衫,系着领结。
女人身着露肩晚礼服,长裙曳地,佩戴着珠宝首饰。
可他们全是冰冷的尸体。
有的脸烂了半边,露出森然颧骨。
有的眼球挂在眼眶外,晃晃悠悠地垂着。
有的嘴唇尽数腐烂,牙齿裸露在外,牙龈发黑萎缩。
尸体们缓缓动了起来。
先是指尖,再是手臂,最后是脖颈。
他们慢慢转过头,目光齐齐落在陈末身上。
离他最近的一具男尸,缓缓举起了酒杯。
水晶酒杯里,盛着浓稠的红色液体,不是酒,是鲜血。
血水里,有细小的东西在沉浮,是几颗小小的黑眼珠,在血中翻涌打转。
其余尸体也纷纷举起酒杯。
几十只手,有的烂得只剩白骨,有的还挂着腐肉,全都举着杯子,朝着陈末的方向。
像是在敬酒。
周遭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声音。
只有心脏跳动的闷响,咚咚……咚咚……
一具尸体缓缓站了起来。
是坐在长桌首位、离陈末最近的那具男尸。
他的腐烂程度最严重,半边是骷髅,黑洞洞的眼窝空无一物,半边还挂着腐肉,眼珠在眼眶里晃动,像是没固定好的珠子。
他朝着陈末走来。
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,每走一步,身上便掉落碎块……一小块皮肉,一根断指,一只残耳。
走到陈末面前,他停住脚步。
抬手从桌上拿起一只酒杯,递了过来。
那是一只白骨手,指骨上挂着几缕残存的肉丝,还在微微抽搐。
“欢迎来到最后的晚餐。”
声音并非从他嘴里发出。
而是从他裂开的腹部。
他的腹部豁开一道大口子,里面空空荡荡,没有内脏,只长着一张嘴。
嘴型极大,嘴唇鲜红欲滴,和腐烂的身躯格格不入。
嘴唇张开,吐出一条细长的粉红舌头,从腹腔里伸出来。
舌头缠向陈末的手背,轻轻舔舐。
粘腻,冰冷。
像死人的舌头,像冰窖里冻过的腐肉。
舌苔粗糙,带着细小倒刺,刮过皮肤时,蹭掉一层薄皮。
被舔过的地方,皮肤开始变得透明。
从手背蔓延开来,薄得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,像地图上的河流,跟着脉搏轻轻跳动。
血管不断膨胀。
越鼓越大,眼看就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