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实可触的温度。
陈末把脸埋在她肩头,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。
不是香水味,是阳光晒透衣物的暖香,是厨房烟火缭绕的淡香,是独属于她、让人瞬间心安的味道。
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。
老猫、小芸、镜像首领、血色祠堂、阴差试炼、中央塔……所有被强行抹去的过往,一件接一件在脑海里重新鲜活。
他的名字也回来了。
陈末。
是母亲亲手为他取的名字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着母亲的脸。
眼角有细纹,神情藏着疲惫,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温和。
“妈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妈真的要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但只要你记得,妈就一直都在。”
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朦胧。
不是骤然消散,是一点点变得透明,慢慢融进这片纯白的空间里。
“去吧。”
“还有最后一关要闯。”
搭在他背上的手轻轻滑落。
整个人化作一团柔和的光,缓缓飘向高处,最终消失不见。
陈末僵在原地,望着光消失的方向。
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。
四周的纯白开始崩塌。
如同碎裂的玻璃,一块接一块剥落,露出藏在后面的景象。
是一节车厢。
他正站在一节全新的车厢里。
这节车厢和之前的截然不同。
暗红色实木地板,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墙壁上挂着油画,金色画框里,画中人脸都在动,眼珠始终追着他的身影转动。
头顶悬着水晶灯,灯火昏黄,像摇曳的烛光,而非惨白的亮光。
车厢中央,摆着一张长桌。
长得从车厢这头延伸到另一头,足够坐下几十个人。
桌上铺着白色桌布,垂落至地面,边缘缀着细碎流苏。
桌布上沾着血迹。
不是零星几点,是好几大片,像是上菜时不慎滴落的。
那些血迹,正在慢慢扩大。
陈末死死盯着。
血迹像活物般在桌布上蔓延,越扩越大。
拳头大的血痕涨成脸盆大小,再铺满半张桌子。
几处血迹连在一起,整张桌布彻底被血色浸透。
鲜血渗进布料,桌布变得沉重,缓缓往下滑落。
哗啦一声,桌布堆落在地,露出了底下的餐桌。
这张桌子,根本不是木头做的。
是整块的血肉。
淡粉色的表面,能看清细密的纹理,像肌肉纤维交错。
桌面边缘微微翻卷,如同人皮肤被切开后卷起的伤口。
桌上摆满了东西。
却没有一样是餐具,全是人体的残肢。
最左侧,是一排整齐的手指。
五根一组,码得笔直,像钢琴琴键。
它们在微微动着,一上一下,像是在弹奏什么。
没有声响,却能看出清晰的节奏,是一段无声的曲调。
手指弹动时,指甲刮过肉桌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吱……吱……吱……
桌子中间,摆着几颗眼球。
眼珠朝上,圆溜溜的瞳孔直勾勾盯着陈末。
它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