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慌忙扔掉玻璃,纵身跳开。
那些液体像有生命一般,精准地追着她的方向蔓延。
她往哪跑,液体就往哪追,速度越来越快,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腐烂了数月的尸体,才会有的恶臭。
她拼命奔跑,双腿却软得像面条,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跑了十几步,她踩到自己的脚,重重摔倒在地。
液体瞬间追了上来,覆盖了她的双脚。
她感觉到无数张嘴在吸吮自己的皮肤,啃噬自己的血肉。
那些嘴没有形状,却力道极大,将皮肤吸得隆起,将血肉一点点吸进体内。
皮肤开始融化。
从双脚开始,变得通红、软烂,化作糊状流淌下来,露出底下红色的肌肉。
肌肉也在快速融化,剥离、滴落,露出惨白的骨头,泡在黑色的液体里。
她想惨叫,可嘴巴张开,舌头已经消失不见。
舌根处只剩一个漆黑的洞,能看见喉咙深处,白色的肥蛆正不断往外爬。
蛆虫掉落在地,落地就变。
化作拇指大小的小人,有手有脚,有脸有五官,和她长得一模一样。
小人们从地上爬起来,朝着陈末爬去,爬到他脚边,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小小的脑袋抬起,眼角淌出猩红的血泪,嘴巴微微张合,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救……我……
话音未落,小人便彻底融化,化作一滩小小的血水,渗入地面消失不见。
陈末低头看着那滩水渍,久久没有动弹。
身后传来阵阵干呕声。
书生蹲在地上,不停呕吐,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的水,水里还有细小的虫子在游动。
壮汉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,紧握的拳头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小女孩躲在远处,背对着这边,缩成一团,不敢回头看一眼。
那个未来女人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地面上只剩一滩血水,和旁边那块孤零零的碎玻璃。
玻璃里,她的脸还在,依旧在笑,嘴巴不停张合,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陈末走过去,捡起玻璃,反手扣在地上。
他刚站起身,远处传来了尖锐的汽笛声。
第五趟列车,缓缓驶来。
和之前四趟一模一样,灰雾裹着车身,停在了原地。
车门打开,暗红色的光再次铺洒在地面上。
只是这一次,那个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催促上车的话语,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,缓缓说道。
陈末,该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