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死死拽着她，往地面漆黑的图案里拖去。
图案深处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她用手拼命扒着地面，指甲尽数断裂，指尖抓出一道道血痕。
可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，她依旧被一点点拖向那片黑暗。
陈末立刻冲了过去，蹲下身，手掌按在她的脚踝上。
他调动体内的肉芝能量，意识化作利刃，狠狠切断了那只诡异的手。
断手落在地上，抽搐了两下，化作一滩粘稠的血水。
这滩血水红得刺眼，冒着细密的泡，泡珠破裂的瞬间，里面爬出了细小的东西。
是蛇。
通体赤红，细得像蚯蚓，却长着一颗脑袋，脑袋上是未来女人的脸。
无数条小红蛇，无数张她的脸，纷纷张开嘴，露出尖细的牙齿，朝着她疯狂爬来。
她拼命往后缩，双脚蹬着地面飞速后退。
小红蛇紧追不舍，速度极快，最前面的一条已经爬到了她的脚边，张嘴就咬。
她堪堪躲开，蛇牙狠狠咬在地面上。
地面瞬间冒出白色的浓烟，带着刺鼻的焦臭，石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。
小洞不断扩大、加深，更多的白烟从洞里涌出来。
浓烟在半空凝聚，化作一张人脸，依旧是未来女人的脸。
那张脸在无声惨叫，嘴巴张到极致，眼角不断淌出血泪。
能看清喉咙深处的肉在颤抖，却听不到一丝声音，片刻后，烟脸缓缓消散。
她盯着消散的浓烟，大口喘着粗气，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。
脸还在，可触感却诡异至极。
明明是自己的脸颊，摸起来却像在触碰别人的皮肉，没有温度，没有柔软的质感，冰冷又僵硬。
她转头，看见旁边土里埋着一块碎玻璃，只露出一角。
她伸手捡起玻璃，对着自己的脸照去。
镜子里映出了她的脸，却又不是她的脸。
她面无表情，镜中人却在笑；她眼眶干涩，镜中人却在哭。
她紧闭着嘴，镜中人却张着大口；她睁着眼睛，镜中人却死死闭眼。
镜中的她，拥有独立的意识，自顾自地做着表情，自顾自地动着。
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，镜中人也回望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嘲讽、冷漠，还有刻骨的恨意。
镜中的人忽然伸出手，从玻璃里穿了出来。
五根手指指甲尖利，径直朝着她的脸抓来。
她没能躲开。
尖利的指甲划过脸颊，从左到右，留下两道交叉的血痕。
鲜血渗了出来，滴落在地面上。
血痕里，开始长出诡异的东西。
是一只只小小的黑色眼睛，像鱼眼一样，从伤口里钻出来。
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密密麻麻排成一排，不停眨动，瞳孔收缩，死死盯着她。
她彻底崩溃了。
攥紧碎玻璃，就要往地上狠狠砸去。
陈末快步冲过来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别砸。他沉声道，打碎镜子，你的灵魂也会跟着碎裂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不停颤抖，碎玻璃险些从掌心滑落。
可镜中的人，没有丝毫停顿。
镜中人依旧在冷笑，嘴巴越咧越大，超出了人类的极限，一直裂到耳根。
耳根裂开，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出，顺着玻璃淌到地面上。
地面上的血水碰到黑色液体，瞬间沸腾起来。
气泡翻滚，颜色骤变，朝着她的方向疯狂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