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和之前两趟一模一样,破旧的车头,锈迹斑斑的车身,破碎的车窗。
列车沿着同样的轨道,稳稳停在一模一样的位置。
车门缓缓打开。
车厢内依旧一片漆黑,暗红色的光,幽幽落在地面上。
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,上车吧,这是唯一离开的方法。
陈末死死盯着车门,胸口玉佩碎片的烫意还未散去。
他转身想提醒身后的人别靠近,却发现那个独臂老人不见了。
方才老人还站在原地,用仅剩的左臂撑着地面。
此刻,原地空空如也。
陈末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。
书生蹲在墙根,抱着头瑟瑟发抖。
未来女人靠在墙上,怔怔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。
壮汉站在不远处,双拳紧握,死死盯着那辆列车。
小女孩紧紧揪着陈末的衣角,将脸埋在他身后。
唯独不见老人的身影。
刚才那个老头呢?陈末沉声问道。
壮汉抬头愣了一下,左右环顾,刚才还在……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。
我在。
陈末猛地转身。
老人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车门边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,全然没有方才的佝偻模样。
他面朝车门,始终没有回头。
别去。陈末开口阻拦。
老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陈末看清他的脸,瞬间愣住了。
那张脸正在诡异变化。
不是缓慢渐变,而是一下一下跳动……像幻灯片不停切换。
一会儿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皮肤紧致,眼神清澈,满是希望。
一会儿又是方才的老人,满脸皱纹,眼窝深陷,眼神浑浊不堪。
两种状态交替更迭,快时一秒数次,慢时能停留两三秒。
切换的瞬间,他的皮肤像书页般层层翻动。
陈末看得真切,翻开的皮肤底下,并非血肉,而是另一层皮肤。
年轻的皮肤翻开,露出底下苍老的一层。
苍老的皮肤翻开,又露出更年轻的一层。
一层叠一层,像永远剥不完的洋葱。
最深处的底层,才是血肉。
血肉之上,刻满了时钟般的纹路。
一圈又一圈,密密麻麻,从皮肤一直刻到骨头里。
那些刻痕是刀划出来的,有的结了痂,有的还在渗着血。
每一圈,都代表一年,整整六十圈,六十年。
刻痕在不停跳动。
秒针般的纹路每跳一下,老人就老上一岁。
从二十岁跳到二十一,皮肤多一道皱纹。
跳到三十,头发白了一片。
跳到四十,脊背开始佝偻。
跳到五十,脸上爬满老年斑。
跳到六十,变回方才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定格在六十岁时,变化并未停止太久。
纹路又开始往回跳……五十九、五十八、五十七……
一直跳回二十岁,再从头开始循环。
此刻,他彻底停在了六十岁。
老年斑开始疯狂滋生,一块一块褐色斑点,从手背迅速蔓延开来。
斑点连成一片,整只手渐渐发黑。
黑色顺着手腕、小臂、手肘不断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