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车门边缘透出暗红色的光,落在地上,像干涸已久的血迹。
那光忽明忽暗,一明一暗地跳动着,和心跳的节奏完全同步。
那个声音再次从车厢深处飘了出来。
“上车吧,这是唯一离开的方法。”
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,像是机器在重复早已设定好的指令。
陈末却听出了异样,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声音。是无数张嘴同时开口,频率丝毫不差,听上去才像一个人在说话。
书生下意识往后缩,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面。
未来女人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,可那些金属片早已烧焦,再也没有半点反应。
独臂老人瘫坐在地上,死死盯着敞开的车门,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。
壮汉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小女孩怯生生揪紧陈末的衣角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“哥哥,我怕。”
陈末还没来得及开口,人群里忽然有人动了。
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,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。
她一直站在人群最后,低着头一言不发,陈末先前甚至没注意到她的存在。
她一步步朝着车门走去。
“站住。”陈末伸手,稳稳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女孩缓缓抬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空洞得像刚从沉睡中醒来。
她望着陈末,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“那辆车……能回家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陈末语气坚定,“上了车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女孩的眼神恍惚了一下,像是短暂清醒了片刻。
她看看陈末,又看看那辆诡异的列车,再望向四周血肉堆砌的建筑、石化的尸体、满地散落的骨头。
“留在这里,就能活吗?”她轻声问。
陈末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回答。
女孩轻轻绕开他的手,继续朝着车门走去。
“别去!”壮汉厉声大喊。
女孩脚步未停,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。
她走到车门边,顿了一秒,随即抬脚迈了进去。
车门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合上。
车厢里的灯忽然亮了,不是明亮的白光,是昏黄闪烁的光,像老旧不堪的电灯泡。
灯光勉强照亮了车厢内部,陈末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看。
车厢两侧坐满了人,全都低着头,看不清任何一张脸。
女孩站在过道上,左右张望,试图寻找空着的座位。
她很快看到一个空位,迈步走了过去,静静坐下。
可刚一落座,她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两只苍白浮肿的手从座椅缝隙里伸出来,死死抱住了她的腰。指尖发黑,指甲又长又弯,深深嵌进她的衣服里。
女孩张嘴想叫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伸了出来,从靠背后面、座位底下、头顶的行李架……
那些手抓住她的胳膊、腿、脖子、头发,将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,动弹不得。
她拼命挣扎、扭动身体,可那些手越抓越紧。
指甲刺破皮肤,鲜血缓缓渗出来,一点点浸湿了她的衣服。
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依旧一动不动,始终低着头,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女孩用尽全身力气,终于喊出了声。
“救命——”
尖细的哭喊声透过车窗传出来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这时,一个乘客缓缓抬起了头。
那算不上一张完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