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疯狂向上弯,一直咧到耳根,在不停地笑。
耳根的皮肤裂开,黑色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,顺着脸颊淌到肩膀、座位、地面。
地面上,开始有东西慢慢生长。
先是细小的白色肉芽,细得像发丝,密密麻麻地冒出来。
肉芽越来越多,越来越长,像活物一般朝着女孩的方向爬去。
女孩低头望去,那些肉芽已经爬到她的脚边,顺着裤腿钻了进去。
无数细小的触感在她腿上攀爬,从小腿到膝盖,从膝盖到大腿。
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小包,小包在皮下游走,从腿蔓延到腰、胸口、手臂、脖子。
忽然,一个小包在手背上破裂。
白色的脓液涌了出来,粘稠腥臭,里面有东西在不停蠕动。
是虫子,小小的白色蛆虫,可每一只虫子的头上,都长着一张和女孩一模一样的脸。
虫子从脓液里爬出来,顺着她的手背往上爬,爬到手腕、手掌、指尖。
随后又转过头,狠狠钻进她的指甲缝里。
女孩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可嘴刚一张开,一只手就死死捂住了她的嘴。
那只手的手心,赫然长着一只眼睛。
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是竖着的,像猫的瞳孔。长长的黑色睫毛眨动着,不断脱落,掉进女孩的嘴里。
她被迫咽了下去,喉咙里传来一阵奇痒。
痒意是因为睫毛在喉咙里扎了根,开始生长,长成了新的眼睛。
她再次张嘴,喉咙深处,一双眼睛正往外看。
陈末看得清清楚楚,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,里面盛满了绝望,全是求救的信号。
陈末疯了一样冲向列车。
他伸手去拉车门,车门纹丝不动,像焊死了一般。
他用力砸向车窗,玻璃碎了一块,可碎裂的地方立刻长出一层肉膜,瞬间封住了缺口。
肉膜是透明的,依旧能看清车厢里的景象。
女孩的半个身子,已经陷进了座椅里。
座位下方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无数只手从洞里伸出来,抓住她的脚,拼命往下拖拽。
她用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,可那些手太多,力气太大,她只能一点点被拖下去。
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皮肉被撕碎的声音。
像撕布一样,呲啦,呲啦。每一声,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。
她想惨叫,嘴却被捂着,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。
她的手指还抓着扶手,指甲尽数断裂,嵌进木头里。
可那些手还在撕扯她的腿、腰、肚子,皮肉被撕开,白骨外露,内脏缓缓流了出来。
鲜血溅在座位上,溅在那些低头的乘客身上。
一个被血溅到的乘客,慢慢抬起了头。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嘴。
嘴缓缓张开,伸出一条分叉的长舌,像蛇一般,舔掉了脸上的血迹。
更多的乘客陆续抬起头。
全都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不停狂笑的嘴,嘴角咧到耳根,黑色液体不断滴落。
列车缓缓启动了。
没有任何声响,只有车身轻微的震动。它慢慢向前驶去,朝着前方弥漫的灰雾深处开去。
陈末拼命追上去。
他用力拍打车窗,车窗上忽然贴出一张脸,是那个女孩的,已经扭曲变形。
脸被挤压得扁平,贴在玻璃上,嘴唇艰难地动着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那张脸就被拖进了无边黑暗,彻底消失。
车窗恢复了原样,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手印,五指张开,是女孩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