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立在塔尖，低头俯瞰整座肉城。街道空寂了整整三个月，建筑表层的血肉组织早已石化，裂缝里钻出细碎的白色晶体。
风穿掠过楼群缝隙，卷着一阵类似呼吸的呜咽声，低低回荡。
他刚转身准备离开，心口骤然一紧。
有东西闯进来了。
那触感像极了有人用尖指甲，轻轻刮过他心脏的表层……陌生的灵魂波动，不止一道，来源还格外杂乱。
有的古老得像是从千年坟茔里爬出来，有的频率，是他从未感知过的陌生。
陈末身形一闪，瞬间挪移。
肉城入口那片常年裹着灰雾的空地上，此刻站着七个人。他们挤作一团，茫然地四处张望着。
最前方是个古代书生，头戴方巾，青布长衫的下摆沾着泥点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竹简，指节泛白，正慌乱地打量着周遭血肉凝成的建筑。
书生身旁立着一个女人，身着银灰色紧身衣，衣料表面有光纹缓缓流动，宛若液态金属。
她剃掉了半边头发，裸露的头皮上嵌着金属片，正抬眼盯着天空，嘴唇微动，似在默默计算着什么。
再往后是个赤膊壮汉，胸口纹着一条狰狞的龙。他脚边蹲着个穿碎花棉袄的小女孩，约莫五六岁，把脸埋在膝盖里不停啜泣。
还有个驼背老人，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。他身后躲着一对年轻情侣，男人紧紧搂着女人的肩，女人脸色惨白如纸。
七个人，七身截然不同的装束，来自完全不同的时代。
陈末落地悄无声息，可那个来自未来的女人猛地转头，目光直直锁向他。
她头皮上的金属片闪过红光，嘴唇动了动：“检测到未知生命体，能量层级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骤然闭了嘴。因为陈末的影子，竟脱离了他的身体，独自缓缓移动，绕到了他的另一侧。
书生也看见了这一幕，手里的竹简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各位。”陈末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欢迎来到肉城。这里很危险，跟我走。”
没人敢动。
壮汉往前踏了一步，拳头攥得死死的：“你他妈是谁？这是什么鬼地方？老子刚才还在工地上搬砖，一眨眼就到这破地方了！”
他说话的间隙，陈末的目光落在地面。
壮汉的影子，不对劲。
正常的影子该跟着人动，可这道影子钉在原地，丝毫没有随壮汉移动。影子的右手还在动，五根手指轮流弯曲，像是在默默数数。
陈末扫向其余人。
书生的影子在地上写着毛笔字。那团黑影做出握笔的姿势，一笔一划，写的是“死”字。
已经写完两笔，第三笔的横折正在缓缓成型。
未来女人的影子是机械构造……无数细小的齿轮相互咬合转动，发出咔咔的轻响。
声音不大，却格外刺耳，像金属在狠狠摩擦玻璃。
小女孩蹲着哭泣，可她的脚下，没有影子。
老人有影子，可影子的头和身体分了家，头颅滚到一旁，身体依旧僵直地站着。
那对情侣的影子纠缠在一起，无声地互相撕咬。
“看什么看！”壮汉怒喝一声，冲上来伸手就要抓陈末的衣领。
他的手，径直穿过了陈末的胸口。
壮汉愣在原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向陈末。阳光下，陈末的身体呈半透明状，能隐约看见他身后的建筑轮廓。
“你、你是鬼？”壮汉连连后退，绊到自己的脚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坐下去的瞬间，右手按在了地面。那片地面骤然软化，化作一滩泥沼，他的手瞬间陷了进去，一直陷到手腕。
壮汉发出凄厉的惨叫，拼命往外抽手，可越挣扎，陷得越深。泥沼表面冒出气泡，气泡破裂的瞬间，几根苍白浮肿、指尖发黑的手指伸了出来。
那些手指